第 10 章

“是，大小姐。”暗影立刻从马背的行囊里翻出一个酒囊，递给我。我拔开塞子，仰起头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。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胃里，像一团火在燃烧。“痛快！”我大笑一声，将剩下的半壶酒洒在马前的黄土上。“爹，哥哥们，初儿来看你们了！”北境的风，依然像刀子一样凛冽。但这一次，我不再觉得寒冷。我们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，在雁门关外的古战场上，找到了沈家军的遗骸。我亲手将父亲和三个哥哥的骨殖收敛，安葬在向阳的山坡上。墓碑是我一刀一刀刻出来的。没有写那些歌功颂德的官衔，只写了“沈氏忠魂”四个字。祭奠完的那天晚上，我和暗影在墓前升起了一堆篝火。“大小姐，京城那边传来消息。”暗影一边拨弄着火堆，一边说。“说吧。”我平静地看着跳跃的火苗。“宁王登基后，大赦天下，但唯独没有赦免废帝萧衍。听说，萧衍在冷宫里染了恶疾，浑身溃烂，太医也束手无策。”“他每天疼得在地上打滚，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您的名字。”“还有那个苏子衿，在流放的路上，遇到了一伙马贼。马贼看他是个残废，连抢都懒得抢，直接把他扔进了狼群里。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。”听着这些消息，我的内心毫无波澜。善恶到头终有报。他们种下的恶因，最终结出了致命的苦果。这一切，都是他们咎由自取。“都过去了。”我淡淡地说。“是啊，都过去了。”暗影也松了一口气，“那大小姐，我们接下来去哪里？回江南老家吗？”“不。”我摇了摇头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我看着远方连绵不绝的雪山，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“听说西域那边，有一种很烈的酒，叫‘烧刀子’。我想去尝尝。”“还有东海的日出，南疆的蛊毒，我都想去见识见识。”我拔出背后的沈家枪，在空中挽了一个漂亮的枪花。枪尖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，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重。“我沈初的前半生，为了家族，为了那个负心汉，活得太累了。”“从今往后，我只为自己而活。”“天大地大，任我逍遥。”我翻身上马，动作利落而潇洒。暗影看着我，嘴角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他利索地翻上另一匹马，紧紧跟在我的身后。“大小姐去哪，属下就去哪。”“驾！”我猛地一抖缰绳，骏马嘶鸣一声，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茫茫夜色。身后的篝火渐渐熄灭，化作一缕青烟，消散在北境的寒风中。而属于我沈初的全新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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