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
刑部大牢。阴暗，潮湿，散发着腐烂的气味。我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色罗裙，站在牢房外。隔着铁栅栏，看着里面的人。谢云舟头发散乱，囚服上沾满了血迹。显然是受过刑了。婆婆缩在角落里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像个疯子。林婉儿单独关在一间，正在不停地哭泣。听到脚步声，谢云舟抬起头。看到是我，他眼睛猛地亮了。他扑到铁栅栏上，双手死死抓住栏杆。“柔儿！你来了！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！”他的声音嘶哑，像砂纸摩擦。我没说话。“柔儿，我知道错了！我不该听信婉儿的谗言！我不该动你的嫁妆！”他痛哭流涕。“你帮帮我！你去求求你父亲！苏家有钱，只要把十万两亏空补上，我最多就是罢官，不会死的！”“柔儿，我们是结发夫妻啊！”结发夫妻。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，真是讽刺。我看着他。“谢云舟，你还记得上一世吗？”他愣住了。“什么什么上一世？”“上一世，你也是这样求我的。”我轻声说。“你说侯府有难，求我拿嫁妆出来周转。我信了。”“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你。我甚至卖了首饰，遣散了陪嫁的丫鬟。”“可是你呢？”我盯着他的眼睛。“你拿着我的钱，给林婉儿买了城西的大宅子。你给她买金银珠宝，你把她养在外面。”“而我，在侯府的偏院里，吃着馊掉的饭菜，熬瞎了眼睛。”谢云舟惊恐地看着我，像看一个怪物。“你你在胡说什么？你疯了！”“最后，你们为了霸占我剩下的几间铺子，在我的药里下了砒霜。”我笑了。“那个味道，我到现在都记得。”谢云舟松开手，连连后退。“不不是我我没有”“这一世，我只是把你们对我做过的事，提前演了一遍而已。”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。“和离书。”我把纸从栏杆缝隙里递进去。“签了吧。”谢云舟看着那张纸，拼命摇头。“我不签！我不和离！你是我妻子，你必须救我！”“你不签也没关系。”我收回和离书。“大燕律法，夫君犯抄家灭族之罪，妻子可单方面上报官府，强制和离。”“我今天来，只是想通知你一声。”我转身准备离开。“苏柔！”谢云舟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。“你这么狠毒，你不会有好下场的！”我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“我的下场，一定会比你好。”角落里的婆婆突然冲了过来，她抓着栏杆，冲我吐口水。“毒妇！你这个毒妇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！”我看着她。“老夫人，您还是先想想，怎么在宁古塔活下去吧。”“宁古塔？”婆婆愣住了。“是啊。判决已经下来了。谢云舟流放三千里，家属连坐。”婆婆两眼一翻，再次晕了过去。我走出大牢。外面的阳光很刺眼。半夏在门口等我。“夫人，都办妥了吗？”“办妥了。”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。“以后，不要叫我夫人了。”“叫我，苏老板。”“是，苏老板。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