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2周慕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。他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，是林婉最爱用的那款。“你转的两万我收到了，”他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，“但不够，医院那边说至少要准备八万押金。”我没接话，只是从餐桌上推过去一份文件。“这是什么？”他皱眉。“公司下季度的合作意向书，”我语气平静，“王总那边希望我们增持股份，需要你签个字。”周慕辰的公司名义上是科技初创，实际上是我娘家的资源和人脉在支撑。他扫了一眼文件，目光落在“增持股份”那一行。“这个比例风险是不是太大了？”他犹豫道。“王总说了，如果这次合作顺利，下一轮融资他可以领投。”我给他倒了杯茶，“你不是一直想把公司做大吗？这是个好机会。”他端起茶杯，眼神闪烁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，如果公司估值上涨，离婚时他能分到的就更多。“林婉儿子那边”他试探着开口。“治病要紧，”我打断他，“钱的问题我可以想办法。但公司的事不能拖，王总下周就要出国。”周慕辰咬了咬牙。“好，我签。”他在文件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，甚至没仔细看那些附加条款。他不知道，这份所谓的“增持意向书”其实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前置文件。我收起文件，状似无意地问：“对了，你之前说林婉丈夫是意外去世的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周慕辰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。“三四年前吧，车祸，”他含糊其辞，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她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。”我淡淡一笑，“需要我帮忙介绍个工作吗？我认识几个朋友的公司都在招人。”“不用了！”他脱口而出，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，又放缓语气，“她现在做微商，收入还可以，就是时间不固定，所以我才多帮衬着点。”我点点头，不再追问。等周慕辰拿着我“凑”来的八万块钱再次出门后，我立刻拨通了张薇的电话。“他签字了。”“很好，”张薇的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冷静，“下一步，我会以规避风险为由，建议他将个人名下资产转移到家族信托。他为了博取你信任，应该会同意。”“房产呢？”我问。“林婉那套公寓，我已经查到是用你们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。等信托设立完成，我会以追回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。”我走到窗边，看着周慕辰的车驶出小区。“张律师，我想加一条。”“您说。”“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，把亲子鉴定的结果递给他。”我轻声说，“就在他以为马上要迎来‘新生活’的时候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“沈女士，您确定要这样处理？”“确定。”挂断电话后，我又给“l”发了一条消息：【查一下林婉前夫的真实死因。还有，她过去五年的所有感情史。】直觉告诉我，周慕辰可能不是第一个“爸爸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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