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9鲜血，瞬间涌出，浸透了他浅色的衬衫，滴滴答答，晕开大片刺目惊心的红。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夏瑶愣了一下，猛地拔出刀，还想再刺！尖叫声从门外传来。刺耳的警笛声几乎同时赶到。警察冲进来，迅速制伏了疯狂的夏瑶。世界重新涌入声音，嘈杂，混乱。可我什么都听不清，只看到江屿川缓缓地、支撑不住地向前倒去。“江屿川！”我的声音不像自己的，尖锐而破碎。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，接住他下滑的身体。他的重量压下来，温热的血瞬间染红了我整双手，浸透了我的衣服。江屿川脸色惨白如纸，额上全是冷汗，却还强撑着对我扯出一个笑容。“你没事吧？”他每说一个字，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，染红了他的牙齿。我的手颤抖着，徒劳地想要按住他腹部那个窟窿，可血还是从我的指缝间汩汩流出。“江屿川！江屿川你别睡！看着我！坚持住！”我朝着门口嘶声大喊，声音里是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巨大的恐惧和绝望。“救护车！快叫救护车啊——！”浓重的血腥气将我包围，让我窒息。恍惚间，我仿佛又看到了父亲身下蔓延的血，看到了念念最后身下那片暗红绝望和恐惧，再次将我淹没。原来，我还是会害怕失去。即使失去的是早已被我判了死刑的人。手术室外的长廊冰冷而漫长。我坐在长椅上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医生终于走出来。“手术成功，暂时脱离危险。”我紧绷的脊梁骨像是突然被抽走，整个人软在椅子上，半晌动弹不得。去病房看江屿川，是在他醒来后的第二天下午。病房里很安静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他躺在病床上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，显得虚弱而沉寂。我们之间隔着一室沉默，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“吓到你了。”江屿川先开口，声音虚弱嘶哑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寻。我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，摇了摇头。不知道是在否认，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沉默再次蔓延。“老街的修缮，后院的花都是你做的吧？”我忽然问，声音很轻，目光却没有看他，依旧落在窗外。他沉默了片刻，没有否认：“我做这些，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。我知道我不配。只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，对念念，对你，有那么一点意义的事。哪怕只是让你打理花店时，路好走一点，灯亮一点。”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，酸涩难言。江屿川用了他的方式，沉默地、尽可能不打扰地，赎罪。我转过头，终于看向他。他的眼睛依旧深邃，里面盛满了疲惫，悔恨，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“江屿川，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，干涩而清晰，“我们之间，隔着念念的命，隔着阿爸的命，隔着太多无法消弭的伤害和背叛早就回不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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