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他靠在沙发上，挑了挑眉。“什么事？”“你以前的钓鱼装备，我一直放在阳台的储物柜里。”我语气很随意。他眼神一凛，但很快掩饰过去。“是吗？我都快忘了。”“去看看吧。”我走在前面，推开阳台的门。储物柜里积了一层灰。我拉开柜门，搬出一个黑色的长条形渔具包。拉开拉链，里面躺着一根碳素海竿。陈守平拿过省级海钓比赛的亚军。这根竿子，是他生前最宝贝的东西。“你以前最会握竿了。”我把鱼竿拿出来，递到他面前。“手法可熟练了，老林他们都说学不来你那个发力技巧。”我笑着看他。“演示一下？”他看着递到面前的鱼竿，没有马上接。阳台上的风吹过，把他的睡衣吹得猎猎作响。“太久没碰了，手生。”他试图推脱。“只是握一下而已。”我往前递了一寸，语气不容拒绝。他盯着我。那种黏腻的、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再次出现。但他还是伸出了手，握住了鱼竿的握把。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接过去了。然后，他的大拇指，死死地扣在了绕线轮的线杯上。食指和中指僵硬地并拢，握在轮座的上方。整个重心完全是偏的，那是连新手都不会犯的低级错误。陈守平握竿，永远是食指和中指夹住轮脚，大拇指轻轻搭在竿体上感受鱼汛。这是肌肉记忆，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。就算失忆，就算泡了五年的水，身体的本能也绝不会骗人。我的笑容瞬间消失，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。异常的直疤。边缘的胶痕。颠倒的回忆。陌生的烟味。还有现在这个滑稽可笑的握竿姿势。所有的破绽串联成一条冰冷的锁链，死死勒住我的脖子。我看着面前这张和陈守平一模一样的脸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“怎么了？”他看着我的脸色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试图调整握竿的姿势。但他越调整越错。“不对吗？”他还在装，嘴角扯出一个无辜的笑。我没有去接鱼竿。我往后退了一步，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。“你把大拇指扣在线杯上，抛竿的时候线怎么出去？”我声音冷得像冰。他动作一僵。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“晚晚，我说了，我太久没碰了”“闭嘴。”我打断他。我猛地攥紧拳头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压抑了两天的恐惧、疑惑和愤怒，在这一刻全部爆发。“陈守平对烟草过敏，闻到就会打喷嚏。”“陈守平喝辣的东西会摸鼻尖。”“陈守平当年打翻的是我的奶茶，脏的是他的衣服！”我步步紧逼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。他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从苍白变成了铁青。他手里的鱼竿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阳台上一片死寂。只有楼下的车流声隐隐传来。他看着我，胸膛剧烈起伏。“你不是陈守平。”我咬着牙，一字一顿。“你到底是谁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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