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他站在原地,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。“晚晚,你疯了吗?”他试图往前走一步,“我就是守平啊,你认错人了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语无伦次。眼神疯狂躲闪,根本不敢看我。“站住。”我指着地上的鱼竿,“你再往前一步,我就报警。”他停住了。下午的阳光很毒,阳台上的温度很高,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。我死死盯着他。就在这时,他左手食指上的那块皮肤,因为汗水的浸润,边缘开始卷曲。那根本不是什么泡发的肉。那是劣质的疤痕贴。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,慌乱地把左手藏到身后。但已经晚了。那张疤痕贴彻底失去了粘性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露出了他原本的皮肤。那里有一道平整的、极浅的划痕,和陈守平那道深可见肉的弯曲旧疤两模两样。我看着地上的疤痕贴,再抬起头看他,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。胃里一阵翻涌,我几乎要干呕出来。但我忍住了。我没有再重复质问,转身走进书房,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一张照片。那是陈守平当年在医院缝针时,我拍下的照片。伤口翻着红肉,针线密密麻麻地嵌在皮肤里。他疼得龇牙咧嘴,还冲镜头比了个“”。我走回阳台,把照片直接甩在他脸上。照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,正对着那张假疤痕贴。“解释啊。”我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冰冷。他看着地上的照片,喉结上下滚动,瞬间没了辩解的力气,像个被抽干了空气的皮球,肩膀垮了下来。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阳台上的风忽然停了。空气像是被谁抽走了,闷得人喘不上气。他就那样僵在原地,眼神空洞地盯着脚下的两张照片,仿佛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。就在这时,门铃突然响了。急促的门铃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我没理他,转身去开门。门外站着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农村老太太。是陈守平的母亲。我的婆婆。“妈,你来了。”早在发现不对劲后,我就给我婆婆打了电话。作为母亲,她一定能分辨出自己的儿子。陈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她眼眶通红,一看就是哭过。手里拎着的蛇皮袋鼓鼓囊囊,装着从老家带来的土鸡蛋和腊肉。“晚晚啊!”她一把抓住我的手,指节粗糙,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。“我接到你的电话,连夜坐火车赶过来了!到底怎么回事?守平他”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挤。话音未落,她就看到了站在阳台门边的男人。手里的蛇皮袋“砰”地掉在地上,土鸡蛋碎裂的声音闷闷的。“守平”她颤巍巍地走过去,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眼泪夺眶而出,顺着脸上的沟壑纵横流淌。男人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想躲。陈母一把拉住他的手,死死攥住,像是怕他再次消失。她的声音又尖又颤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“我的儿啊,你真的没死”可下一秒,陈母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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