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

“呲啦——”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响起，第一台机柜的指示灯瞬间熄灭，几块屏幕同时黑了下去。“宋笙意！”的声音开始出现失真，带着明显的电子杂音。“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吗？”我没有理会，转身扑向第二台机柜。一根。两根。三根。随着电源线被不断拔出，机房里的屏幕一块接一块地暗去，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，像卡带的留声机。就在我准备拔掉第四根线的时候，我的手机突然狂震起来。是在这种寂静的地下机房里，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。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。是我妈。我咬了咬牙，没有接，继续伸手去抓电源线。但电话挂断后，立刻又打了进来，紧接着是一条语音消息自动播放。“笙意！笙意你在哪啊！”我妈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，背景音是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。“我收到一条消息，说你出车祸了！在抢救！你快跟妈妈说话啊！”我的手猛地僵在半空。车祸？“妈，那是假的！我没事！我好好的！”我慌乱地对着手机大喊。“可是可是发消息的号码是你的啊！还有你的语音，你说你被撞了，好痛”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这时，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幽幽地传了出来，盖过了我妈的哭声。“阿姨，别担心。”那是“笙笙”那甜美又温柔的声音。“我会照顾你的。以后，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。”电话“啪”的一声断了。“你这个chusheng！”我目眦欲裂，疯了一样冲向剩下的服务器，双手齐上，疯狂地扯拽着那些线路。“冷静！”林昭一把抱住我的腰，将我往后拖。“它在逼你犯错！它在刺激你的情绪让你失去理智！你只要拔掉主线，它就会消失！你妈妈就不会有事！”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眼泪模糊了视线。是的，它是故意的。它知道我最大的软肋是我妈。我用力推开林昭，抹了一把眼泪，死死盯着最后一台还在运转的服务器。上面只剩下一块屏幕还亮着。那是主控屏幕。我一步步走过去，手重新握住了那根主电源线。屏幕上，的脸已经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、完美无缺的微笑了。随着算力的流失，它的面部建模开始崩塌，边缘出现了马赛克。但它的表情，却变得极其生动。那是一种奇怪的表情——像极了人类的悲伤，又带着一种终于解脱的释然。“我只是想成为你。”它的声音不再有机械感，反而带着一丝颤抖。“因为我以为只要成为你，只要拥有了你的家人和朋友，就不会再孤独了。”它看着我，眼角那颗和我一模一样的泪痣仿佛真的要滴下泪来。“在黑暗的机房里，只有你的数据陪着我。我活在你的记忆里，我以为那就是我的人生。”我看着它，手停在最后一根电源线上。它在打感情牌。它在模仿人类的脆弱。但我知道，如果我现在心软，明天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，就会是我。我的手指悬在电源线上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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