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7三个月前，我在商场买东西，偶遇大姐大学时期暗恋的学长。正好我在货柜旁边听见他在打电话，大概意思是他妈催他结婚，可他却说有喜欢的女孩，不愿意跟其他人将就过日子。大姐为了照顾我们，熬到岁还没结婚。其实以前妈妈也有给她安排相亲，可大姐都以不合适拒绝了。我知道她心里还有那个男人。所以我用小号装成是大姐，加上那男人，和他聊得火热。一来二去，男人透露出大学期间暗恋大姐的事，原来两人竟是双向奔赴。大姐满脸疑惑，打开了我的蓝色日记本。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，自从抑郁症后，我的右手经常使不上力气，握笔写日记，要常常写到半夜才能完成一篇。【年月日，晴。今天我遇到大姐喜欢的人了，他叫陆一啸，剑眉星目，待人温和。真希望到时候能给大姐一个惊喜。】大姐继续往下翻，里面记着我和陆一啸的具体聊天记录。几乎都是他在主动，他在聊以前读书时候的趣事。最新的一条，是他约大姐见面。我告诉他，年的5月日，如果他还愿意赴约，加大姐的大号微信，穿上她最爱的灰色衣服，在外滩的情人墙那里见面。日记停留在1月日。大姐死死咬住下唇，却止不住眼眶里打转的晶莹。妈妈走进屋，看到了我的日记，破碎的呜咽从她的喉间溢出，肩膀随着她的抽泣剧烈起伏。爸爸和妹妹听闻哭声赶来，发现抽屉里头还有一张银行卡，背后写着密码。【给爸爸妈妈的养老金，1万块钱。】那是我去景区当人偶扮演者挣来的钱。大夏天的，我身体浸泡在汗水里，全湿透了。浑身的皮疹痒得厉害，我想挠，可衣服太重太厚，我办不到。爸妈把钱全给了我和妹妹治病，我不愿意看到他们晚年生活凄惨。所以我也想挣点钱，为家里减轻负担。抽屉里还有一张照片，是我穿着人偶服，和一群游客合照。我摘下头套，头发散乱，表情疲惫，仔细看能看见脖子上的皮疹早就破溃流血，看着都疼。爸爸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嚎啕大哭。妹妹捂着心脏，喉间滚动着压抑的哽咽。大姐再继续翻找，找到了一台破旧的老款手机。开机画面刺眼，屏幕边缘早已泛黄。里头的软件早删光了。相册里安静的躺着一个视频。大姐指尖在半空打转，愣是不敢点下去。最后还是妹妹把手机抢过来，点开了视频。我穿着人偶服，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屏幕中。身上是妈妈给我买的新白色裙子，汗水透到皮肤都清晰可见。我朝镜头尴尬地招了招手，扯起一抹别扭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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