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崩塌

崩塌闻溪的她的声音依旧很淡，她又将目光移到季瑶身上：“季小姐，不用考虑我，我能理解。”季瑶的情绪再次被点燃，她盯着闻溪，声音带着不解和一种莫名的焦躁：“闻溪，你把话说清楚！”闻溪看着季瑶焦灼不解的眼神，又感受到苏珩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力度，她轻轻抽了一下手，没抽动，便也不再费力，只是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，声音飘忽：“我理解他为何要娶你。联姻，结两姓之好，稳固地位，绵延权势，这是自古便有的道理。我出身微末，于他无所助益，反成拖累。”她顿了顿，咽下喉间翻涌的苦涩，“身为女子，既不能襄助夫君，便该识大体，知进退。他既需要你的助力，我理应退位让贤。”“你”季瑶被她这番话说得愣住了，随即一股荒唐又愤怒的热流直冲头顶：“爱情是能这样让来让去的吗？”闻溪拧眉，不明白季瑶为何如此激动：“不是吗？”季瑶忽然意识到，眼前这个女人，是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，比任何辩解或怨恨都更让她心头发凉。“当然不是！”季瑶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：“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？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。苏珩需要什么，那是他的课题，不该由你来承担后果，更不该用你的离开和牺牲去成全。”闻溪茫然地眨了眨眼，长睫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“闻溪，你看着我。”季瑶强迫闻溪将涣散的目光聚焦到自己脸上，“你思维清晰，身手了得，刚才那种情况，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打手，还能周旋，甚至差点扭转局面，你那么优秀，那么厉害，你怎么可以有这种理应退位让贤的想法？你的价值，难道就只在于能不能襄助一个男人吗？”闻溪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，从来没有人这样夸过她。在深宫冷院，她步步为营，看着自己的夫君与妃子缠绵，她也只能平静地接受。只因她问了萧弈一句：“陛下为何不能多待一会？”，就被指责不识大体。她是端庄贤淑的皇后，是平衡前朝后宫的棋子，是父亲家族荣耀的象征，是皇帝需要时端坐高位的摆设，不需要时便可弃如敝履的旧物。有时她也想声嘶裂竭地哭一场，去撒娇，去争宠，可她不能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。季瑶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胸口，只剩下无边的心悸和慌乱。苏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、揉搓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她此刻的眼泪，不是为眼前的委屈，而是她被时代和命运碾压过的痛。而他，又让她经历了一遍。汹涌的泪意抽走了闻溪最后的力气，眼前的一切瞬间崩塌。她的身体软软滑落，被苏珩及时伸出的手臂紧紧揽住。苏珩的痛楚、季瑶的惊慌、萧弈冰冷的眼神、空寂的冷宫、冰凉的毒酒、所有的事物瞬间坠入无边的黑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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