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空心

空心苏珩怔愣着，脸色是墙灰般的白。指尖的阳光明明是暖的，落在他皮肤上，却像淬了火的烙铁，一寸寸灼烧着，疼得他指尖发麻，却连蜷曲的力气都没有。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地要走的，也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方式走。从她回来，他守在她身边，他害怕，他稍稍离开她就走了。可没想到她就在他眼前，他也留不住。心脏像被凿了一下，不是尖锐的刺痛，是仿佛要将每一寸血肉都碾碎的闷痛。视野里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白光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是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，也是世界崩塌的哀鸣。季瑶的喃喃自语像从极遥远的水底传来，模糊不清。“闻溪，你可要争气点啊。”“别再被困在那套思维里，皇后怎么了，皇帝怎么了，谁规定女人就得一辈子困在四方墙里看人脸色？”“你那么厉害，一定能解决那个局面。”她的声音在沉寂的空气里飘：“希望你能自由。”季瑶又站了两分钟，抱着手臂睥睨看向苏珩。“苏珩，别摆出这副死了人似的表情。人都走了，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？失去了才懂得珍惜，早干什么去了。”这句话像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苏珩脸上。他涣散的视线终于有了焦距，缓缓抬眼，看向眼前的季瑶，眼底是未散的迷茫与深不见底的荒芜。季瑶继续道：“我来跟你说正事。”“第一，苏凌bangjia证据确凿，他自己也认了。我们季家不会插手，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。但你最好处理干净，别留下什么后患，也别想用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来轻拿轻放。”苏珩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应声，眼神更沉了。“第二，季家和苏家的合作照常进行，该推进的项目继续推进。你该清楚，两家的合作从来都不只有婚姻捆绑这一条路，没必要因为私事影响大局。”季瑶的声音放缓了些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铺。“第三，闻溪用过的东西，还有她签过字的那些离婚协议什么的，你处理一下。该扔的扔，该烧的烧，别留着了，看着碍眼，也别给自己留什么不切实际的念想。”她说得有些生硬，算是一种变相的劝慰。季瑶比谁都清楚，苏珩对闻溪的感情有多复杂，里面有算计，有利用，却也掺杂着真情。可正是这种真假交织的感情，才最伤人，也最无解。说完这些，季瑶松懈一瞬。她最后看了苏珩一眼：“苏珩，你身上不只有对闻溪的感情，还有苏家的责任，好自为之吧。”房门缓缓关上，苏珩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房间里。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湿润。房间里都是闻溪的气息，也渐渐显出她的影子。她会躺在床上好奇地刷手机，会站在落地窗前发呆，会在书桌前看书、写字。她确实很厉害，书法一流，还会作画作诗。他总以为，自己是铁石心肠，永远不会为谁掉眼泪。直到此刻，他才明白，不是不会，只是从未痛彻心扉地失去过。他迷茫地擦掉脸上的泪水，自嘲似的笑了笑。最后，拉开房间门走了出去。身后的房间依旧温暖，却没有哪个能让他心安的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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