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.

9.三个月后。市中级人民法院，第一审判庭。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。侧门打开。两名法警将顾伟和林琳押入被告席。林琳脸颊凹陷，颧骨高高凸起。她穿着宽大的看守所黄马甲，低着头，肩膀向下塌，手腕上的银色手铐相互碰撞。顾伟眼眶下一片青黑，嘴边长满短硬的胡茬。法官敲击法槌。“现在开庭。”公诉人起立。投影仪光束打在左侧大屏幕上。“经查明，被告人顾伟虚构公司业务，将资金分批转移。”大屏幕上跳出银行流水单。几条红线圈出了关键的时间节点和金额。公诉人点击鼠标。画面切换为微信聊天截图。“被告人林琳于去年十月四日发送消息：表哥，那老女人真好骗。”“被告人顾伟于两分钟后回复：等拿到钱，我们就把她踹了，去国外逍遥。”旁听席传来几声咳嗽，木椅发出吱呀的摩擦声。林琳双腿一弯，滑落在地。她双手紧紧抓着被告席的铁栏杆。“这不是真的！我是被逼的！”法警上前一步。林琳转头指着顾伟。“是他让我这么发的！钱全在他那里，我一分都没拿到！”顾伟侧过脸，盯着林琳。“你闭嘴。”“你害死我了！你这个chusheng！”林琳挣扎着朝顾伟撞过去。两名法警扣住林琳的肩膀，将她强行按回原地。“肃静。”法官重重敲下法槌。顾伟抬头看向审判台。“我没有诈骗，那是我的夫妻共同财产，我有权处理。”公诉人翻开案卷。“转账行为发生在被告人伪造公章、虚构购销合同之后，款项由对公账户转出，未进入家庭账户，已构成职务侵占与诈骗。”顾伟张了张嘴，喉结滚了一下。审判长整理桌上的文件。“全体起立。”法庭内所有人站直身体。“经合议庭评议，本院依法判决如下。”法庭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。“被告人顾伟，犯职务侵占罪、诈骗罪、故意毁坏财物罪，数罪并罚，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，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。”顾伟双膝一软，砸在地板上。他的身体顺着栏杆滑下去。“我不服。”顾伟喘着粗气，“我要上诉。”“被告人林琳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、诈骗罪，系从犯，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。”林琳趴在地上。眼泪混着鼻水掉在光洁的地砖上，发出闷响。“带被告人退庭。”两名法警走上前，架起顾伟的胳膊。顾伟的双腿拖在地上。鞋底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“呲啦”声。走到侧门边时，顾伟突然用力扭动肩膀。他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旁听席。他的视线越过两排座椅，停在我脸上。我坐在椅子上，迎着他的目光。他的嘴唇抖动了两下。“老婆。”声音很低，很快被法庭的空气吞没。法警抓住他的后领，用力往后一拽。顾伟被推入门内。厚重的木门“砰”地关上。我拿起手边的黑色挎包。推开法庭的后门，走了出去。走廊的窗户开着，风吹在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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