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

手术室门口。云舒被推出来的时候，脸色还很白，但眼睛是睁着的。她看着迟曜，看着他红着眼眶把脸埋在自己手心里，看着他抖得不像样子。“迟曜。”他的肩膀抖了一下。“孩子呢？”迟曜抬起头，眼眶红得吓人，脸上全是泪痕。他看着云舒，张了张嘴，声音哑得不像话，“保住了。”云舒愣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弯起嘴角。“那你哭什么？”迟曜没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回她手心里，肩膀还在抖。云舒看着他的发顶，忽然想起刚才昏迷的时候，迷迷糊糊听见了系统的声音。“刚才有人来过吗？”她问。迟曜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看着她，“没有。”云舒眨了眨眼，没再问。云舒在医院住了一周，其实她早就可以出院了，迟曜却执意要在医院养着。那天回到病房告诉他真相后，迟曜跟傻了一样，足足呆了十秒钟，然后像个猴一样上蹿下跳，进来一个人就要指着云舒的肚子说，“那是我的孩子，我和云舒的孩子！”云舒嫌丢脸，恨不得立刻出院。这段时间，云舒被迟曜养得面色红润，腰都粗了两圈，她嚷嚷着减肥。迟曜舍不得，就变着花样做既有营养又低脂的饭菜。这天，云舒刚午睡起来，消失已久的系统忽然出现。【宿主，陆庭深昨天去世了，他留了一段影像，您要看吗？】云舒愣了一下，不自觉地摸着肚子。系统没有等她回话，自动播放了这段视频。画面中，陆庭深已经瘦到皮包骨头，原本深邃的眉眼此刻因为缺少肉比鬼还可怕。视频只有五分钟，却讲述了他们十年的爱恨情仇。末尾，陆庭深跪在地上，深深磕了一个头，“对不起”三个字说完后，他的身体渐渐倒下，再也没有动静。过了一秒，管家从外边走进来，深深地看了一眼镜头，然后画面一黑。云舒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。迟曜进来时，看到这一幕，以为她不舒服，连忙放下甜品碗跑过去。“是不是宝宝又踢你了？”迟曜弯着腰，故作凶恶地教训肚子里的孩子，云舒看着，忽然笑出声。过了几秒，她看向窗外，一只只小鸟在院子里飞过，春暖花开，正如当年初见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窗前一坐一蹲的两个身影上，影子单薄，但爱意浓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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