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苏冉被赶出去后,把自己锁在了公寓里。屋里传来一阵阵砸东西的声音,她的助理在门外急得团团转,只能不停地给程立骁的朋友打电话。“你快劝劝立骁哥吧,冉冉快崩溃了!她也是一时糊涂,立骁哥不能不管她啊!”程立骁的朋友硬着头皮拨通了电话,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忙音。此刻的程立骁,正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别墅里,手里握着酒瓶,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自己。酒精无法麻痹神经,反而让林清妩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变得越发清晰。“你的腿根本没有受过伤!”那轻飘飘的一句话,却像一把重锤,砸碎了他用三年谎言构筑起来的整个世界。他一直以为,林清妩对他的爱是无条件的,是刻进骨子里的。他可以肆意挥霍,可以予取予求,因为他“为她断了腿”,这是她欠他的。这个念头,是他所有行为的基石,是他心安理得伤害她、控制她的理由。可现在,基石塌了。她知道了。她什么都知道了。那些羞辱,那些算计,那些被他换掉的药,她都知道。难怪她看他的眼神那么冷,那么陌生,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。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陌生的、剧烈的绞痛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输得一败涂地。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,是他朋友打来的。“立骁,你快去看看苏冉吧,她快不行了,一直在说胡话。”程立骁的第一反应是厌恶。毕竟他从未想过,自己小心照顾长大的妹妹居然如此愚蠢,居然当众陷害林清妩。可电话那头,朋友还在继续说:“不管怎么说,当年要不是她,你可能就死在那场山体滑坡里了”山体滑坡。这四个字一直是苏冉最后的护身符。十三年前,他和苏冉的哥哥一起去苏家后山春游,却遭遇了山体滑坡。苏冉的哥哥为了救他葬身于泥塘之中。从那之后,他就发誓将苏冉当作亲妹妹。他对苏冉所有的无底线容忍和付出,都源于那场“救命之恩”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最终还是站起身,拿起了车钥匙。他得去解决这个烂摊子,最后一次。车停在公寓楼下,他却没有立刻上去。他靠在车里,疲惫地闭上眼,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清妩的脸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,她答应他求婚时的样子,眼睛亮得像星星,满心欢喜地对他说:“程立骁,我又有家了。”他差一点和林清妩有一个家,可他亲手把那个家变成了地狱。心口的刺痛再次袭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给相熟的顶级时尚杂志主编打了个电话——用一个利润丰厚的合作项目,为苏冉敲定了一个下个月的封面。这是他能想到最快最有效的洗白方式。他想,给了她这个封面,就当是还清了所有的恩情。从此以后,他们两不相欠。这样清妩应该就不会再和他闹了,就能够回到他身边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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