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我陡然扭头。“王志豪，你说什么？”儿子打开中性笔，放在协议上。“妈，别拖延了，没用的。”我双手紧握成拳，追问：“你把话说清楚。”他叹了口气，无奈道：“你逼我的。当年能有视频，现在呢？”他点开手机屏幕。我瞪着播放的视频，如坠冰窟。那是一段我在家里，当着儿子的面发疯，锤打自己，然后脱了上衣脱下装的高清画面。画面中，我一脸发疯似的神经质，在狂笑。而儿子满是无奈害怕，他想躲，却被我死死拉住。这段画面后，是儿子顶着一脸伤痕，哽咽地求助：“各位叔叔阿姨，救救我，我不想在鬼母手中”我木偶一般看着视频结束。这当然是伪造的，我从未做过。却是我的好儿子亲手放出。“这是的。”我的嗓子嘶哑得不像话。儿子怜悯地摇头：“谁信呢？妈，你可在精神病院里待过三年。”“这视频一放到网上，再加上你的病历，你能说服谁？”心里像是有什么彻底消散了。我想起这些年，我对他，从来千依百顺，予取予求，没说过一句重话。此刻，他帮着他爸污蔑我。我闭上眼，彻底死了心。庄秀秀不耐烦地开口了：“磨蹭什么？快签！”她得意道：“你看你，做人多么失败，连你儿子都不肯帮你。”“给自己留点脸面啊，省得我叫保安拖你出去。”李达做出和事佬的模样。“好了，王青，你配合一点，以后公司日进斗金，我也会打发你三瓜两枣的。”我重新睁眼，拿起庄秀秀这份协议。比第一份更加苛刻，所有的股份和权利都彻底转让，意味着我和公司再也没有关系。当然，也包括那份订单和附带的亏损。就在他们不耐烦时，我飞快签字，将笔一扔。“豪豪，但愿你能满意。”儿子不明所以。“我当然满意，妈，谢谢你这么识相。”他拿起协议，高兴地走到李达身边。“我总算可以摆脱你这个精神病妈妈，回到爸爸身边了。”我沉默着，看李达和庄秀秀检查了签字，满脸欢喜地迅速公告。宣布我彻底出局，而公司所有的股份、职位、权利都归于李达。信息发布成功，李达总算放心了。他带着胜利者的宽容，对我手背向外轻轻一挥。“王青，离开我的公司吧，这里没有你的地方。”庄秀秀眼珠一转，笑了。“你这一把年纪，恐怕走投无路啊。”“不如就留下来，每天给我擦脚吧。”我淡淡一笑。“不用。”“我就祝愿三位，幸福快乐。”李达没得到想要的反应，狐疑道：“你真疯了？”我注视着他们三人和那份小心护着的协议，笑容更深。“从此以后两不相干，诸位，不再见了。”我扭头就走。儿子发出怪笑，嘲讽我故作姿态。我笔直向前。出电梯后，我看到一行人西装革履，从大门口鱼贯而入。个个面色肃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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