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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征站在营帐门口，沉默了很久。副将凑上来，手里还拎着半壶酒，瞅了他一眼，压低声音问。“将军，陆姑娘怎么样了？”傅征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脊，眼神有些空，过了片刻才开口。“记忆错乱，如今…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。”周副将“啧”了一声，用胳膊肘怼了怼傅征的腰，挤眉弄眼地道。“将军，您暗恋人家那么多年，如今这不正是好时候？趁虚而入啊！”傅征转头看了他一眼。可周副将连忙“呸呸”了两声，嬉皮笑脸地改口。“说错了说错了，不是趁虚而入，是雪中送炭！雪中送炭！”傅征收回目光，没有接话。天边的云霞烧到了尽头，开始一寸一寸地暗下去。他想起自己找到她时，陆闻筝挂在杂草丛生的灌木丛中，四肢尽断，满身血污，与从前那个胡天胡地的姑娘判若两人。他记忆中那个陆闻筝，是太傅府里无法无天的大小姐，敢爬上三丈高的枣树摘果子，敢在雨中赤脚踩水坑，敢当着满京城公子哥的面和人赛马。而趴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，却浑身是伤，新旧交错。他从不知道那个曾经笑得张扬肆意的姑娘，会变成这副模样。他那时候想，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如果当年他没有走，如果他留在京城，是不是就不会让陆闻筝到今天这一步？幼时，他爹和陆太傅是世交。两家常有往来，他和陆闻筝算是打小就认识的。可他偏偏不会好好相处，非要做出那副讨人嫌的模样，惹她生气，看她跳脚。他爹气得拿鞭子抽他。“你个混账东西，喜欢人家就好好说，天天去招惹人家，像什么样子！”他被抽得嗷嗷叫，嘴上却死都不肯承认。直到后来，听说谢家去太傅府提了亲，他才发现，有些话不说，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。那之后，他自请去了边疆。一去就是六年。直到前段时间，陆太傅获罪的消息传来，他跑死了八匹战马赶回来，却还是晚了一步。傅征站在营帐外，慢慢敛起眸子。“找一个机灵的侍女。”他沉声开口，“要会医术的那种。手脚麻利，嘴巴严实，能贴身照顾人的。”周放连忙应了退下。傅征点了点头，转身要回营帐，忽然又停住了脚步。他背对着周放，轻轻说了一句。“以后…别在她面前提从前的事。她忘了就忘了。”“将军，”周放犹豫了一下，“那您自己呢？”傅征没有回答。他掀开帐帘，走了进去。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看着她的睡颜，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所有思念都全数倾泻出来。“忘了就忘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。“那些事，不值得你记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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