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
云从雁率三千铁骑抵达边关时，萧临渊曾镇守那座城镇却不复往日的安稳。胡人没了将领掣肘，连日来肆意袭扰边境村落，烧杀抢掠，边关守军群龙无首，节节败退，人心涣散。云从雁的到来，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，有人盼着她能力挽狂澜，也有人颇有微词。“一个深宅里出来的妇人，哪懂什么守边打仗？怕是连马背都快生疏了。”此类闲话飘进云从雁耳中，她不为所动，专心熟悉军务。她翻遍萧临渊留下的军务卷宗，又亲自带人踏遍边关的山川沟壑，重整布防安排，常常忙到天光大亮。可胡人却不肯给她更多时间，趁她立足未稳，袭击了东侧偏远的村落。云从雁很快点齐五百轻骑，不带一兵一卒的多余辎重，直奔被胡人袭击的村落而去。她熟知边关地形，抄了近路，打了胡人一个措手不及。不过一个时辰，胡人轻骑尽数被歼，被掳百姓无一伤亡，连被抢的牛羊财物也尽数追回。云从雁率部归营时，质疑声已尽数消散，士兵们看向她的目光，只剩敬畏。正此时，军营外传来号角声，报说京城派来的副将已到。云从雁心中微怔，以为是萧临渊追到了边关。可来人身穿青黑色战甲，眉目温润，是京城林家的长子林语玄。他见了云从雁便拱手行礼，语气诚恳：“镇北将军威名，末将早有耳闻，今日见将军用兵如神，更是心悦诚服。往后边关军务，愿听将军调遣，尽绵薄之力。”云从雁抬手回礼，语气平淡：“林副将不必客套，边关不看虚名，只讲实绩。粮草、医疗、城防修缮，这些事便交予你，莫要让我失望。”林语玄闻言，非但不恼，反而眼中笑意更甚：“将军放心，属下定不辱命。”自此，二人各司其职，竟也配合默契。云从雁欣赏林语玄的沉稳细致，他总能精准领会她的战术意图，提前补全她未考虑到的疏漏。二人时常秉烛夜谈，分析胡人战术，商议守边之策，成为彼此最懂对方的知己。不过半月，胡人集结大军，猛攻边关咽喉隘口，来势汹汹。那铁峪关是边关的门户，一旦失守，胡人便可长驱直入，直逼中原。云从雁临危不乱，亲率铁骑正面迎敌，以快制快，冲散胡人阵型。林语玄则带兵埋伏于两侧山谷，待胡人主力进入隘口，便断其后路。两军激战三日三夜，黄沙染血，尸骨遍地。最终，云从雁与林语玄靠着前后围剿的优势，成功斩杀敌方主将。铁峪关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，皇帝龙颜大悦，下旨嘉奖边关将士。回城那日，边境的百姓夹道欢迎，锣鼓声、欢呼声震彻云霄。云从雁身骑战马，身姿挺拔，目光扫过欢呼的人群，唇角难得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。可这笑意转瞬即逝，她的目光无意间瞥到城门角落的一道身影，心头猛地一沉。那人风尘仆仆，头发散乱，唯有身形依旧挺拔，不是萧临渊又是谁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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