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穆云铮不敢相信，或者说是不愿相信，林月娘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、丧心病狂的事情。他顾不上身体的虚弱，马不停蹄地赶往灯市司，他要当面问个清楚。刚走进官署，他就听到茶水间里传来林月娘压低了声音、却依旧掩不住担忧和愤怒的通话声。“什么叫没来得及？！”“我不是早就让你们抓紧把那辆破车处理掉吗？”“就算来不及，把车轴上的字磨掉也行啊！”“你们这群废物，怎么办事的？！”“我告诉你们，现在立刻给老娘滚出京城！”“以后记住，那辆车不是我买回来的，你们也从来不认识我！听见没有！”说完这句话，女人准备离开，正好看到了站在她身后、脸色铁青的穆云铮。“云云铮哥哥？你怎么在这儿啊？”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慌，随即不自然地转移话题。“我我的灯彩图样还没画完，我先去准备了”她话音未落，一道响亮的巴掌声，狠狠地在她脸上炸开。“云铮”女人不可思议地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，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灯市司的其他官员听到动静，纷纷跑来围观，指指点点。穆云铮双目赤红，狠狠地盯着她，目眦欲裂。“林月娘，婉儿的母亲真是你bangjia的？”“你是不是真的疯了？！那是个人，不是个chusheng！”众人听到这话，都倒吸一口凉气。林月娘彻底慌了，说话都开始不利索：“我我没有啊，我怎么敢动伯母呢？云铮哥哥，你千万别误会我呀！”话音刚落，穆云铮就将那张车轴的拓印图纸，狠狠摔在她身上。“你自己看！还敢说不是你！”“这辆车当年我已经帮你处理掉了。”“除了你，还能有谁费尽心思把它再买回来？”“林月娘，我问你，三年前的事情，是不是也是你故意的？！”女人仓皇地跪倒在地，死死拉住他的衣角，泪眼婆娑地哀求。“云铮哥哥，求求你，别让大家知道好吗？”“你不是说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吗？”“千万别再提了，我会被赶出京城，我会身败名裂的”听到这些自私到了极点的话，穆云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他想起自己当初之所以会庇护她，只因为她说了一句：“我不喜欢光，我只想在黑暗里安静地待着，就像被全世界遗忘一样。”他当时以为那是柔弱，是楚楚可怜。现在才知道，那是发自骨子里的阴暗和歹毒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哭泣的女人，眼神冰冷如刀。“马上从灯市司滚蛋。”“我会一五一十地跟大理寺说清楚，是你，害死了唐婉的母亲。”撂下这句话，男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。任凭林月娘在身后撕心肺肺地苦苦哀求，他也没有再多看一眼。走出灯市司，穆云铮上了轿子。下属将那支沾了血的白玉簪递了过来。“大人，这是宫里补给唐小姐的嘉奖。”穆云铮犹豫地接过，那冰冷的玉石仿佛带着刺，扎得他心口剧痛。他无力地靠着轿壁，眼眶通红。他疲惫地对下属下令。“立刻，马上，动用所有的人，把唐婉给我找到。”“生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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