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我去警局取案件进展的补充材料，陈警官说有些文件需要当面签收。我站在刑警队办公室门口，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。然后，我听见了秦成斌的声音。「令柔。」我抬起头。秦成斌站在几步之外，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依旧是那个精致干练的秦总。只是眼下的青黑和微微泛红的眼角，泄露了他的疲惫。「秦总。」我冷声问：「还有事吗？」他像是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，快步走过来。「我们谈谈。」他的声音里，有种我不熟悉的脆弱。「我们没什么好谈的。」我试图抽回手，「案件的事，你和我的律师沟通就好。」「不是案子的事！」他忽地压低了声音：「是我们的事。我想跟你道歉。真的，我知道错了，我」我打断他：「道歉改变不了什么。我妈回不来了，我们的婚姻也回不去了。」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。「我不求你能原谅我，但是你别这样冷冰冰的和我说话好不好，求你了。」「我们结婚七年了，我们有过那么多共处的时光啊」七年。时间是太复杂的概念了。我想起创业初期那个冬夜，我们挤在出租屋里合盖一床被子；我想起他第一次叫我「老婆」时脸红的样子；可我也想起后来——他开始给我的一切明码标价，牵他的手要三万，喊他老公要一万，公开关系要一千万。想起我拼命加班应酬攒钱时，他怀疑的眼神；想起大雪天我跪在公司门口求他，而他转身离开的背影。「是啊，七年。」我的声音干涩。「七年里，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，就能买到你的信任。后来我才明白，有些东西是买不来的。」他摇着头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：「我可以改！我真的可以！我已经在看心理医生了，我在学习怎么信任，怎么」「太晚了。」我说。这句话说出口时，我感觉到胸口一阵钝痛，但也有一丝释然。「秦成斌，有些伤口深到一定程度，是没法愈合的。」他颤抖得更厉害了，几乎站立不稳：「我只是想补偿我会照顾好妈的墓地，我会每年去祭拜，我会」「不必了。」我说，「我妈生前最疼你，但现在他死了。」「如果他泉下有知，我想他也不愿意再见到你。」这句话很残忍，但真相往往就是残忍的。母亲临终前握着我的手，最后一句话是：「别怪蓉蓉他心里也苦」可我不能不怪。因为他的苦，不该用母亲的命来填。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我侧身准备离开：「我的律师到了，先走了。」拉扯间，我口袋里的机票掉了出来。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。秦成斌弯腰捡起了它。他低头看着那张机票，看了很久很久，久到我以为时间真的停了。「你你要走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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