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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首辅府张灯结彩，红绸挂满了整条长街。半个朝廷的官员都带着家眷云集于此。我被老夫人身边的几个粗使婆子强制剥去了正红色的主母吉服。换上了一身寡淡的绿衣。就这么被安排在下风口，迎接着来往的宾客。“哟，这不是镇国公家的千金吗？”一个穿着华丽的夫人掩唇轻笑，眼神里满是鄙夷。她是裴行湛旧部之妻，向来与我娘家不对付。“将门虎女，如今竟沦落到穿绿衣迎客的地步，真是尊严扫地啊。”“可不是嘛，连个蛋都下不出来，活该被休。”周围的贵妇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我站在寒风中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没有反驳半句。吉时已到。裴行湛一身大红喜服，满面春风地牵着妙娘走了出来。妙娘头戴那顶本该属于我的御赐九翟凤冠。她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，风光无两地接受着百官的朝贺。裴行湛当众举起一份明黄的折子。“诸位同僚！”“今日我裴某人双喜临门。”“不仅迎娶平妻，更已上奏朝廷，请封妙娘为一品诰命！”全场哗然。一品诰命，历来只有正妻才能受封。裴行湛这是把我的脸放在地上踩。老夫人坐在高堂之上，重重地敲了敲拐杖。“姜氏！”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还不快滚过来跪下！”“给妙娘奉上正室平起茶！”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。有同情，有嘲笑，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。妙娘轻抚着肚子，娇滴滴地看着我。那双狐狸眼里，满是胜利者的挑衅和恶毒。“姐姐，委屈你了。”“等妙娘生下首辅长子，定会好好孝敬姐姐的。”锦书在旁边急得直掉眼泪，死死拉着我的袖子。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，走上前。从婆子手里接过那盏滚烫的茶水。茶杯的温度烫得我指尖发红。我端着茶盏，走到妙娘面前。膝盖却没有弯下半分。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。裴行湛怒喝一声。“姜芜！你还敢抗命不成！跪下！”我的手腕轻轻一翻。茶水直接倒在了地上。“这杯茶，还是留给死人喝吧。”裴行湛脸色大变，刚要发作。“轰”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！首辅府那扇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黑漆大门，被一根巨大的攻城木强行撞碎！木屑横飞，金戈相击之声震天动地。满院的宾客惊恐地尖叫起来，四散奔逃。门外冲入全副武装的士卒。一杆写着姜字的大旗立在门外。铁甲男人按着刀柄跨入门槛，是我爹镇国公姜铎。裴行湛面色惨白。我爹扫视全场大声下令。“大内密旨缉拿江南盐逆余党，首辅府涉案，全府围死。”“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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