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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上细雨如织,话说到尽头,谁也没再向前一步。时至今日,他还是让我先低头。不可能了。三日后,旨意到了灵钧手里,祖父过世,祖母年迈,升他为南昭司马,掌管南昭军政。他是念珂最信任的臂膀。京畿大营统兵,掌禁军左翼,朝中多少年轻将领,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。他不在,念珂便少了一道铁壁。紧接着,亲近念珂的大臣们,一个又一个被调离了官位。明升暗贬,不动声色地斩去了念珂的羽翼。又命人将京中适龄才俊图捧上,笑着问念珂:「想要什么样的夫婿,尽管跟爹爹开口。」她看了一圈,笑道:「父皇拿主意便好。父皇选的,都是最好的。」他满意了,拍了拍她的手:「你啊,性子像你母后,懂事得让朕舍不得罚。」看似鼓励,实则警告。天不遂人愿。腊月初三,第一场大雪落下,元行简病倒了。旧伤入肺,寒气攻心,太医嘱咐说要静养。他不听,次日仍强撑着上殿,看了半日画像。指着一名陇西李氏的青年,笑道:「这孩子眉宇间有将气,念珂若嫁他,将来可掌内宅,也能协理军务。」圣旨刚写了几笔,整个人便倒地不起。元行简昏睡了三日,做了三日的梦。他梦见田水村的秋天。蝉声如沸,稻浪翻涌,歪脖子桂花树开得满树金黄,香气压过整个村庄。胡赛花蹲在田埂上啃生南瓜,泥巴沾在嘴角,回头冲他笑。「喂!阿简!你发什么呆,快来吃啊!」他笑了,伸手去接,可瓜没接到,手却沾了一把血。土墙变成了宫墙,稻田变成了血泊。胡赛花站在凤仪宫最高的台阶上,穿着那件碎花褂子,风吹起她的发。她回头看他。「元行简,你这个骗子。」「你说有我就不闷了…可我来了三年,还是闷。」他大喊:「玉珂,不要跳——!」他冲过去,却扑了个空。风一吹,满天桂花变成了纸鸢。可纸鸢飞着飞着,线断了。一只只坠落,砸进宫墙的砖缝里,变成箭矢,插满宫道。远处传来兵器交击之声,金戈铁马,杀声震天。他突然睁开眼,喉中嘶哑:「什么声音!」打斗声正渐渐平息。念珂走了进来,跪在榻前,握住他的手:「是几个不听话的宫人,已经处理了,不碍事。您快睡吧。」元行简闻到念珂身上的腥甜,朝她身后看去:「玉娘呢?玉娘怎么没来?她去哪儿了?」念珂掖了掖被角:「玉娘感染了风寒,父皇好生养病,病养好了就能见到玉娘了。」他不信,猛烈挣扎起来:「你们把玉娘怎么了?!来人!来人!!!」无人应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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