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顾远舟就靠在旁边的架子上，双手插兜，歪着头。“好看，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她把衣服递给店员，说这两件都要了。顾远舟掏出手机扫码付款，全程没有犹豫。她笑了，仰起头看他，眼神里有一种东西。那种东西叫深情。我隔着几个柜台看着，心里又痛了一下。不是那种尖锐的痛，是一种钝痛。像被人用拳头不紧不慢地捶。结婚这几年，我们逛街的次数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每次我说陪她去逛街，她都说不用。说逛街多累啊，在家待着不好吗。我一直想两个人看电影，可她说电影院吵，说在家用投影仪看一样。我买了投影仪，她又说累，说改天吧。改着改着，就再也没有下文了。我一直以为她真的不喜欢逛街，不喜欢看电影。现在才知道。她不是不喜欢。她只是不喜欢跟我一起。从商场出来，他们去了三楼的一家西餐厅。我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站着，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他们。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顾远舟点了两份牛排，一瓶红酒。许茹欢用刀叉切牛排的时候，切下一块，用叉子递到顾远舟嘴边。顾远舟张嘴接了，咀嚼的时候看着她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然后他端起红酒杯，跟她碰了一下。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，笑了。许茹欢笑的时候微微侧着头，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一缕，她用另一只手别到耳后。那个动作很慢，很自然。也很诱人。我只在谈恋爱的时候见过。吃到一半的时候，顾远舟放下刀叉。“茹欢，陈然怎么又出差了？”许茹欢笑了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反问他。“他出差不好吗？”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顾远舟站起来，绕过桌子坐到她旁边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低头在她嘴唇上吻了一下。那个吻不深，但很缠绵。“当然好了，我恨不得他天天出差，最好出差一年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又吻了一下。“这样咱俩就能天天腻在一起了。”许茹欢没有推开他，反而靠了过去，把头搁在他肩膀上，一只手搭在他大腿上。她脸上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。是满足。是那种被爱着，被需要着的满足。吃完饭后，他们下楼，上了车。我又打了一辆车跟着。车子最后停在一家酒店门口。不是那种快捷酒店，而是一家高档的商务酒店。两个人手牵着手进了大堂。我跟在后面，隔着旋转门的玻璃看他们走到前台。顾远舟掏出身份证，前台办手续，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。熟练而自然。然后他们转身走向电梯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电梯上方静止的数字，站了很久。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从我身边经过，有人看了我一眼，但没有人在意我是谁。我走到大堂的休息区，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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