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却没想到，这份纵容，养大了他心里那头名为“占有”的怪兽。一切罪恶的源头，大概要从她对亲弟弟的愧疚说起。那个因为她贪玩游戏无人照看而在路口被车撞死的亲弟弟苏宇。她的双亲得此噩耗，在赶到那个路口时，因为没看红绿灯，和一辆大货车相撞，当场被压成肉泥。一夕之间，家破人亡。没来得及消化悲伤，生活的压力便扑面而来。她被迫独立，捡过垃圾，洗过盘子。后来误打误撞闯出一片天，成立了苏氏。功成名就之后，她回到那个改变一切的路口。本是缅怀，却看到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在垃圾桶旁翻剩菜剩饭的男孩。一瞬间，她有些恍惚。因为那双圆圆的眼睛，像极了自己的亲弟弟。她收养了他。他只记得自己姓姜，她便用弟弟的名字，给他起名叫姜宇。也给了他毫无底线的宠爱。“他只是任性了些，心不坏。”她常常想。犯错了也没关系，一切有她兜底。就这样，他从一个怯懦的孤儿，长成了无法无天的模样。可直到今天，她才发现，并不是所有任性的结果，她都能接受。不是没察觉他眼中日益扭曲的依恋，她甚至暗自享受那种被全然占有的感觉。可谁曾想，就是这畸形的占有欲，害我差点曝尸荒野。三百鞭结束。他趴在地上，望着阴影里的她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，她却恍若不觉。只挥了挥手，让人将他拖去祠堂关着。夜深了。她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灌酒。却始终压不下喉间的苦涩。醉意朦胧间，往事翻涌。她想起。在她最一穷二白的时候，我就已经陪在他身边了。是我在每一个暴雨的深夜，用一碗姜汤温暖她冻僵的身体。她创业遇阻，投资人纷纷撤资，是我抱着连夜修改的方案，陪她一家家叩门，眼神倔强。她敲响上市钟声那一刻，我站在人群最前面，笑得比她自己都开心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星空。她那时是怎么承诺的呢？哦，她单膝跪地，眼神虔诚，“老天给了你愈合伤口的能力，我想给你一个再也不会流泪的后半生。”从前种种，此刻像一根根冰针，扎得他心口细细密密地疼。姜宇总说我分走了她的宠爱，可要不是他突然出现，那份宠爱，她本来打算一辈子只给我一人。是她食言了。后来的她，甚至开始漠视我的眼泪。也许是她太笃定了。笃定无论如何，我都不会离开她。笃定还有漫长余生可以弥补。她总以为，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。却没想到，一切戛然而止。悔恨像藤蔓般狠狠缠住她的心脏，痛得她喘不过气来。悲伤蔓延的深夜里，手机“叮”的一声，显得格外突兀。点亮屏幕，是一封匿名邮件。标题只有四个字：【真相大白】这么晚了，谁会给她发邮件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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