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
三个月后。省公安厅特级档案室添了一份新档。送考车连环命案全卷盖上红色绝密大印，永久封存。阿贵命硬，从二十多米深的废弃竖井底被刨出来时还有一口气。代价是颈椎上的银色星徽在楼道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质感。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密封袋，直截了当递到我面前。我没马上接。隔着无边框眼镜，冷奕的视线落在我身上。“防空舱外面对峙那天，我其实闻到了水汽的味道。”他嗓音放低，音调里掺杂着少见的随意：“双氧水配上受潮的铝粉，用来呛人确实好用。可想达到闪爆的临界值，纯属忽悠。”我抬起眼皮看着他，不予反驳。能把一个职业杀手逼疯，拼的是心理博弈。“公安最高刑侦学院的特招录取函。”冷奕将纸袋往前递进半分：“贺队把你利用嫌疑人心理盲区进行反制的全过程，一字不落地写进了结案报告。”“出色的刑侦直觉，对人性的极致剖析，你天生就该端这碗饭。”楼下传来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响。冷奕顺着窗户看下去。我爸正踩着塑料小板凳，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洗得发白的平安符，端端正正挂回别克车的车内后视镜上。“不去也没关系，按部就班复读，考个普通重点大学也挺好。”冷奕收回视线，语速平稳：“但是这世上，多的是像你父亲这样百口莫辩的老实人。遇到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，总得有人站出来撕开伪装，把清白还给他们。”醒目的红色国徽印章盖在纸袋封口。白悠悠上车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不合时宜地钻进脑海。她把我的准考证踩进泥水里，笑我穷酸，这辈子只配坐灵车去考大专。为了点面子和算计，她非要挤上这辆车。最终沦为亲生母亲换取天价保单的筹码，落得个脑袋开花、死无全尸的下场。贪心不足蛇吞象。如果我和我爸看不透这层层叠叠的连环局，早就成了阴沟里那群毒蛇的腹中餐。好人蒙冤，坏人作恶。轻飘飘的报应二字，哪里惩罚得了真正的魔鬼。惩恶扬善，从来都不该是一句空话。初秋的阳光很烈，越过防盗窗的铁栏杆直挺挺地照进来。楼下那辆历经沧桑的老别克停在阳光里，顶着满车的光晕，五年的阴霾一扫而空。我一把接住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，死死攥在掌心。转身，反手带上防盗门。“冷警官，下周一见。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