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
即便如此，霍执骁依然没有放弃。他自信清楚阮眠的软肋，他以为，只要把当年的温柔原样捧到她面前，她总会心软。他记得她所有习惯。记得她爱吃城南老铺的馄饨，要皮薄馅大，多放香菜和虾皮，凌晨出锅的那一锅最香。于是他连夜让人找到那家老店，天不亮就守在门口，亲自排队，捧着滚烫的馄饨，蹲在阮家大门外等。等到阮家的车缓缓驶出。霍执骁立刻起身，快步冲上前，将保温盒递到车窗前，声音沙哑又小心翼翼：“眠眠，你最爱吃的馄饨，还热着，你尝一口……”车窗没有落下。司机只是稳稳减速，片刻后，便径直从他身边驶过。滚烫的汤汁晃出来，烫在他手背上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只僵在原地，看着车子绝尘而去。他不死心。他记得当年她怀孕，他顶着狂风骤雨，在许愿台前跪了半宿，为她和孩子祈福。于是他去了港城最灵的古寺，一步一叩首，从山脚跪到佛殿，亲手抄了一百遍平安经，装订得整整齐齐，送到阮氏楼下。这一次，阮眠终于见了他。她被阮泽护在身侧，糖糖紧紧抱着她的腿，怯生生躲在后面。霍执骁心脏狂跳，立刻上前，将抄好的经书递过去，眼底带着期盼：“眠眠，我抄的，和当年一样……我求佛祖保佑你和糖糖，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们，我们重新开始，好不好？”阮眠垂眸，扫过那本精致的经书，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。她没有接，只是淡淡开口，声音轻而清晰：“霍执骁，五年了，早就过期了。”一句话，像冰锥狠狠扎进霍执骁心口。过期了。她的爱，她的温柔，她的忍让，她曾经不顾一切奔向他的心……全都过期了。时渡之看不下去，上前一步，挡在阮眠身前，冷笑出声：“你现在做这些有什么用？这五年里，眠眠受到委屈的时候，你在哪？”“现在装深情，晚了。”霍执骁脸色惨白，嘴唇颤抖，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。他看向糖糖，试图用女儿打动她，放软声音：“糖糖，爸爸知道错了，爸爸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，跟爸爸回家，好不好？”糖糖被他一吓，猛地往阮眠怀里缩，小脸发白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妈妈……我怕……我不要跟他走……”孩子的恐惧，像一巴掌狠狠甩在霍执骁脸上。那是他的亲生女儿。是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。可现在，她怕他。阮眠立刻弯腰抱起糖糖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，看向霍执骁的眼神，彻底冷了下来。“你听见了。”“霍执骁，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。”她说完，转身就走，没有一丝留恋。阮泽与时渡之对视一眼，一前一后护着她们离开，留下霍执骁一个人，僵在大厅中央。当年他有多不在乎，如今，就有多狼狈。阮眠走出大楼，风轻轻吹过她的发梢。糖糖趴在她肩头，渐渐安定下来。阮泽低声问：“要不要让人把他赶走？”阮眠轻轻摇头，望着港城蔚蓝的天空，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。“不用。”“他闹他的，我们过我们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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