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
曾经在江城不可一世的陆时砚,如今正穿着被汗水浸透的工装。他赤着膊,脊背上还留着地雷炸伤后的狰狞疤痕,顶着高温,将一箱箱抗生素从货车上卸下。为了能每天看南星辞一眼,他主动加入搜救队,成了基地里最不要命的志愿者:“星星,为什么要叫荆棘?”这是他这半个月来,问得最多的一句话。这里的志愿者大多会选“鸽子”、“绿洲”或者“晨曦”一类的名字,带着一种对和平的祈愿。唯独南星辞不一样。南星辞没理他,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。“南星辞!”陆时砚死死挡住她去路,胸腔剧烈起伏,几乎包裹不住心里话:“我把乔予微弄疯了,她现在就锁在你住过的那间精神病院里,每天喝馊水、吃泔脚。”“她偷走的予归的肾,我亲手找人挖出来了。哪怕法律制裁不了她,我替你报仇了!”陆时砚眼眶猩红,嗓音嘶哑:“星星,我把欠你的都还了,我也制裁了那个伤害你的人。求求你,看我一眼,跟我回去好不好?”南星辞终于停下脚步。她微微仰头,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,眼底却只有嘲讽:“还了?”她轻笑一声:“陆时砚,你把乔予微弄疯了,能换回我的六个孩子吗?你挖了她的肾,能换回予归的命吗?”她逼近一步,每一个字都带着入骨寒意:“你现在做的这一切,不过是在自我感动。”“你让我恶心。陆时砚的身形一颤,他掏出那个哪怕重伤也不曾放开的盒子,单膝跪下,慌乱打开。里面竟是那条复原好的胎毛项链,那条曾被她丢进垃圾桶的钻石项链,和一枚硕大钻戒。“星星,这是予归她们最后的念想。还有这个这是我欠你的。”南星辞垂眸,视线在那条修复好的项链上停留了一秒,轻轻提起。陆时砚眼里刚浮现出一丝狂喜,下一秒,动作却彻底僵住。南星辞顺手盖起还放着钻石项链的盒子,反手一甩。代表陆时砚妻子身份的婚戒和钻石,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弧线,直接掉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里。南星辞转身就走。落日熔金,门外,江叙凌正等着她,神色专注:“3号床的缝合需要重新处理,他的凝血功能太差。”“好,我准备一下,跟你一起进手术室。”两人并肩而立,谈论着如何从死神手里抢人。陆时砚躲在残垣断壁的阴影里,死死盯着这两人,酸涩和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这无需多言的默契、精神层面的契合,是南星辞呆在陆时砚身边七年,也从未展现过的东西。他终于明白,玫瑰需要温室,可荆棘只需要废墟。南星辞真的变了。她以前是陆家养的一朵玫瑰,离了他就会枯萎。可现在的她,是长在废墟里的荆棘。不需要土,不需要水。更不需要他。陆时砚忽然明白了南星辞为什么要叫荆棘。他转身离开。南星辞以为陆时砚已经彻底死心,可几天后,却又见他瘸着一只脚回来了,怀里还死死护着一包刚从交火区抢出来的急救物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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