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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傅，轻一点，那个箱子里是碗。”“放心吧妹子，干这行十几年了。”搬家师傅把最后一个纸箱放在客厅中央。“一共六个大箱子，两个小包，您点点。”“数目对的，三百二是吧？”我扫了码，师傅看了眼手机。“收到了。妹子一个人带娃搬家，不容易。”“还行。”门关上。屋子安静下来。陈乐坐在那个装碗的纸箱上，手里举着一根煮玉米。“妈妈，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吗？”“对，这就是我们的新家。”“这个房子比以前的小。”“但这里有大窗户，太阳能照进来。”“那爸爸会来找我们吗？”“不会。”“哦。”她低头咬了一口玉米。“那我帮你搬东西。”“你搬不动。”“那我帮你扶着。”“行，你扶着那个装玩具的小盒子。”我抱起一个装书的重箱子往卧室走。放下的时候胳膊酸得抬不起来，坐在地板上喘气。陈乐把那个小纸盒推到我脚边。“妈妈，我扶过来了。”“真厉害。”“妈妈你累了吗？”“有一点。”“那我把玉米分你一半。”她把啃得坑坑洼洼的玉米递到我嘴边。我凑过去咬了一口。“甜吗？”“很甜。”周一上午。新城市的阳光照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。行政总监敲了敲我的隔板。“林晚，来一趟。”她把一份文件推过来。“转正评估表，签字吧。”“谢谢张总。”“这两个月辛苦了，供应商那几个遗留合同，你理得很清楚。”“分内的事。”“人事说你一个人带孩子？”“对，女儿五岁。”“接送有困难的话，公司有弹性打卡政策，可以去申请。”“不用，学校就在小区对面，走路十分钟，时间刚好错开。”“行，有需要随时提。”我拿着转正表走出来。隔壁工位的小姑娘滑着椅子凑过来。“晚姐，转正啦？”“嗯。”“晚上请客！楼下新开了家火锅店。”“今天不行，得接孩子。”“那明天中午！中午总有空吧？”“好，明天中午我请。”转正表放进抽屉。手机震了，律师打来的。“林晚，第一笔执行款到了吗？”“到了。”“他本来不想给，说没钱。法院直接冻了工资卡。”“没闹？”“闹了。去执行局闹了一通，差点被拘留。”“后来呢？”“他妈拿钱垫上，把卡解冻了。”“知道了。”“工作还顺利？”“今天刚转正。”“那就好。以后每个月的抚养费和分期款，我盯着。”“麻烦你了。”“客气什么，好好过日子。”挂断电话。屏幕又亮了一下。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，归属地是原来那座城市。“你会后悔的。”看着那五个字。手指在屏幕上左滑。删除。没有回复，没有拉黑。桌上的绿色盆栽长出了新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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