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7

从那天起，妈妈像是变了个人。她教我不要做讨人喜欢的乖孩子。她开始告诉我被人欺负时该怎么反击自保。她把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模样剖开给我看。“星眠，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永远保护你，你能依靠的人只有你自己。”“别信男人的甜言蜜语，别信虚无缥缈的承诺，哪怕是你的爸爸也不行。”“脑子要好使，手要勤快，心要硬。”“心为什么要硬？”我疑惑的抬头。“因为心太软的人，容易被别人捏住。”“你爸爸就是个心软的人，他经不住别人对他好。”“别人对他笑一笑，给他端碗汤，他就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，任由别人予取予求。”“不过幸好，男人这种东西，最擅长的就是忘记。他们会记得你递过来的一碗汤，也会记得下一个人拿过来的一颗糖。”我当时不太懂这些话的深意，但我把它们都记在了心里。一个字都没忘。后来的日子里，妈妈身体越来越差。可她还是用最后的日子给我上了一课。妈妈的死讯，盖过了爸爸和那个女人的丑闻。她留给爸爸的最后一句话是，“我走之后，别亏待星眠，她是我唯一的牵挂。”爸爸当场红了眼，抱着我在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。我那时以为，妈妈用最后的力气，为我换来了爸爸永远的愧疚。可剧情的力量远比我想象的要强大。不过半年，爸爸就带着陆菀菀和她的妈妈登堂入室。起初他还会顾及着对妈妈的愧疚，对我多几分照拂。可架不住继母永远的温柔，陆菀菀永远的懂事。对比我因抗肿瘤药物发胖浮肿，沉默寡言的样子。爸爸眼里的愧疚慢慢消失了。那天我抱着妈妈的照片在房间里掉眼泪。被陆菀菀撞见了，故意打翻热水烫红了自己的胳膊。爸爸冲进来，不问青红皂白就狠狠甩了我一巴掌。“你妈都走了这么久，你还拿着她的照片道德bangjia我？”“非要我一辈子都活在内疚里，你才能高兴是吗？”是从那时候起，江驰也变了。他一开始还会帮我，替我说话。可后来，他眼里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姑娘，变成了陆菀菀。肿瘤开始疯狂生长的那段日子，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刻。神经被压迫得日夜剧痛，成绩一落千丈。爸爸视我为眼中钉，江驰对我厌恶至极。全世界都站在了我的对立面。我无数次在深夜里发抖，怕自己真的会像听见的剧情里那样。落得个脑瘤惨死，声名狼藉的下场。直到第一次模考，我清晰地听见了陆菀菀脑海里的机械音。“叮！学霸系统绑定成功！从此走上人生巅峰！”那一刻，我所有的恐惧烟消云散。妈妈，你的最后一份礼物，我收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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