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2晚上我回了婆婆家。她正在厨房炖汤，听见门响探出头来：“闺女来了？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也没回，我去把鸡汤热热，你多喝点。”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茶几上摆着的相框。一张是我和温昱宁的结婚照。一张是温昱宁的单人照。还有一张是他小时候的照片。他小时候和那个孩子长得真像啊。婆婆端着汤出来，在我对面坐下。“闺女，你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又去看他了？”我点了点头。她叹了口气，眼圈红了：“这孩子没福气，娶了你这么好个媳妇，自己却走了。”我看着她假装难过，突然觉得心里直犯恶心。我说：“妈，我今天在超市看见一个人，长得特别像温昱宁。”婆婆愣了一下，但就那么一下。然后她喝了一口汤，“是吗？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着呢。”我说：“是啊，长得像得人多着呢。”婆婆没说话。我继续说：“那个人身边有个女人，还有个三四岁的孩子。”婆婆把碗放下，抬起头看着我，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很深。半晌，她才说：“闺女，你别想他了，再找个人嫁了吧，你还年轻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。那眼睛里有愧疚，有闪躲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我低下头，没说话。我跟踪了他们三天，最后跟着他们一起去了超市。隔着货架，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挑酸奶。孩子坐在购物车里，他弯腰听女人说话，手指划过一排排货架，最后拿起一盒草莓味的。那是我最喜欢的口味。每次逛超市，他都会买很多草莓味的酸奶。我那时候总说：“你又不喝。”他说：“没事，你爱喝。”女人接过酸奶看了看，放回货架，拿了原味的。她说：“孩子不能吃太多甜的。”他点点头，没说话。那一刻我的心脏像被揪着一样的疼。我蹲守在他们小区很久。摸清了他们出门的时间，接送孩子的时间，买菜的时间。我直接去了律所。接待我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律师，说话直接又干脆。“假死，伪造死亡证明，骗取丧葬费和保险金。”她翻了翻材料，“这是涉嫌诈骗罪的。”我说：“我没想要他坐牢。”她看着我：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对啊，我想要什么？我之前每天都想要他活着回来。想要他亲口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。想要回到三年前那个早上，他发微信说想我的时候，我回他一句我也想你。可我现在我不想要这些了。我说：“我要离婚。”律师点点头。“还有，他欠我的三年，得还。”“怎么还？”我看着窗外。阳光很好，和那天早上一模一样。“该给我的，一分不能少，该我拿的，一样不能落。我的青春，我的眼泪，像傻子一样爱一个死人。”律师一脸疑惑：“这怎么还？”我说：“全都折成钱。”律师看了我一会儿，低头在纸上写了几笔。她最后说：“行，我帮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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