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4

4坐上琴凳的那一刻，满厅安静了。十年没碰琴了。上一次在人前弹，还是十四岁。那之后再没上过台。不是因为不喜欢了。是怕自己弹得好。弹好了就会被拿来比较你看她俩谁更强，你看她怎么不让着人家。让久了，自己都当了真。觉得坐上台的位子，原本就不该属于自己。而我只需要老老实实待在底下鼓掌就好。可今天重活一世。我不想再委屈这个普通的自己了。一曲结束。全场先是静了两三秒，紧接着，满场全是掌声。闺蜜鼓掌鼓得最用力，扭头跟身旁的陆子恒说：“我就说她弹得比我厉害吧，她小时候天赋就比我好，是她自己总不愿意上台。”“她如今愿意重新弹起来了，我可太高兴了。”陆子恒没接话。他端着酒杯搁在桌沿，指节收得发紧，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方向。眼底翻过一层浓浓的错愕。我正准备回座位，大厅入口忽然有了动静。脚步声从门外传来，伴着前台工作人员略带紧张的低语。片刻后，一个人迈步走了进来。深灰西装，左手腕上戴一块旧得和他这身行头格格不入的机械表。周围的窃窃私语压不住了。“这不是霍氏的霍璟逸吗？不是常年在海外做项目的？怎么忽然回来了？”柳姨在主位上笑了起来，扬声道：“璟逸？几时回来的？怎么也不提前跟姨说一声？”霍璟逸从容行了个礼。眼神径直落在了我身上。我和那道目光撞上的时候，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。他看我的方式太笃定了。不是初次见面该有的好奇，是一种找了很久、终于落了地的踏实。“方才在门外听了一整首曲子，没敢进来打断。等弹完了才敢进门。”他顿了一下，眼睛没从我脸上移开。“不知道这位，方不方便一起喝杯咖啡？”席间顿时炸了锅。闺蜜在旁边兴奋地推陆子恒的胳膊：“他是不是看上时雨了？这种当面邀约，我二十六年头一回见！”陆子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。他放下酒杯，语速极快。“她不会答应的。”下一秒，我看着面前的霍璟逸，开口。“好。”陆子恒的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，杯底磕出一声脆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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