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10

我没回答他。从他手里抽走文件，塞回盒子，跟着霍璟逸去了隔壁安置点。当天入夜，营地外头点着几堆篝火。远处的挖掘机还在轰。我端着一杯速溶咖啡站在帐篷外面，脑子里很空。霍璟逸走过来，在旁边站定了。沉默了一会儿，我先开了口。“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清渡的？”他侧过头，篝火映在他脸上，轮廓很深。“我舅舅是这个行业里的老前辈。你的时候，他截了图发给我看。说他关注了很久的一个年轻人，对灾害物流的理解比干了二十年的人都透彻。”“我当时不服气，觉得刚出校门几年的小姑娘能有什么独到见解。”“直到有一次我在海外项目上卡了一个物资调配的死局，试着用论坛的匿名信箱联系清渡。三天后回了我一套方案，我照着执行，直接破了局。”“从那之后，我就一直在找这个人。”他停了一下，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。“可等我真见到你的时候柳姨酒会上你弹完了一首曲子，起身往角落走，整个人的存在感低到快消失掉。”“我想了很久，写出那种文章的人，怎么活得这么小。”我端着杯子，低头笑了一下。“以前不敢冒头。”“现在呢？”“现在不怕了。”四个月后，救援全面收尾。我从头到尾重写了一整套物资调度分配方案，覆盖了十四个安置点，从入库到末端配送全部推翻重来。方案落地后，配送效率翻了将近一倍。回城那天，集团开了表彰大会。大屏幕上滚着灾区的工作照片。有一张是我蹲在泥地里扛木板的背影。领导在台上念我的名字，念了一长串表彰词。掌声很大。我站在台上，忽然想起三年前坐在工位上，偷偷给陆子恒桌上换热咖啡的自己。那个人已经很远了。表彰会散了以后，我拐进了休息区的走廊。陆子恒靠在窗户边等我。他瘦了不少，下颌的线条硬得硌人，眼底压着一层洗不掉的灰。“时雨。”他叫我名字的声音，比记忆里轻了很多。“是我从前瞎了眼，把你当成了一个什么都不行的人。你对我的好，不是我不知道，是我不敢认。”“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？”我平静地看着他。“不用了。过去的事就算了。你和我，谁也不欠谁，就此别过吧。”转眼又是一年春天。霍璟逸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带了一身凉意，在我对面坐下，把一杯手冲推过来。“酒会上那杯咖啡一直没喝完，欠到今天了。”我接过来喝了一口。“所以你为了还我一杯咖啡，专程跑一趟？”“那要看你怎么理解了。”他靠在椅背上，眉眼里带着不太正经的笑。“这店后面有个小院子，我种了一排金桂。等九月开花的时候，整条巷子都是香的。”“到时候来不来？”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拉花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“看心情。”要是那天天气好，风也不大，也不是不可以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