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6

6法医处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。妈妈被警察要求候在验尸房门外。因为我的尸体正在解刨。妈妈没坐，眼里全是戏谑。冲着警察嚷道：“哟，露馅了？”“不知道怎么办了，就开始拖时间？”她越说越激动。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。“赶紧叫她出来！我的耐心是有限的！”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大。“我儿子明天高考！你们耽误得起吗？”她拍桌子的动静太大了。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她。妈妈感觉到了那些不满的目光。像火苗舔过皮肤。她的脸一下子烫了。耳根开始泛红。妈妈最受不了别人用那种“你疯了”的眼神看她。小时候，她烧我头发，让哥哥知道火有多危险。我只是看了眼妈妈。她就发疯似的质问我：“你恨我对不对？你怎么敢恨我！”在慢慢的长大的过程中。我才意识到妈妈可能也没有被她的父母很好的爱过。所以她会觉得别人的眼神都充满的恶意。此刻她被激怒般，拍得更起劲了。“看什么看？”她冲着那些目光瞪回去。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。“我说错了吗？”“你们凭伙同我女儿来骗我！看我丢脸，是不是很可笑！”“女士。”一个警察走过来制止。“请您冷静一点！”“您的女儿真的在里面做尸检。”“冷静？”妈妈的声音一下子炸了。“你要我怎么冷静？！”她的眼眶突然红了。声音开始发颤。“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，把两个孩子拉扯大，有多苦？”她的声音在走廊里来回撞。“他们爸爸走得早，家里什么都没有，我就靠洗衣服，一双手泡在洗衣粉水里，泡到发白，泡到脱皮，泡到指纹都磨没了”她伸出双手，举到警察面前。那双手确实粗糙，指节粗大，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黄渍。“我就是靠这双手，把两个孩子养大的。”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“她凭什么对我不满！”“她从小脾胃不好，只能吃山药泥，可我对山药过敏。每次削完皮，手就痒，起红疹子，肿得像馒头。”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。“可我还是做，因为她爱吃。”“我不就让人吓了吓她，她怎么敢让你们这么笑我！”她的声音从吼变成了哭。“明天就高考了，这么重要的时刻，我却因为她，被你们骗到这种地方来，受尽你们白眼”她抬起头，满脸是泪。“我真是丢脸。”“怎么会有她这样的女儿？”她情绪高涨脱口而出。“她怎么不真的去死！”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。妈妈也愣住了。我飘在妈妈身旁。看见她站在那盏惨白的灯下。脸上挂着泪，眼眶通红，胸脯剧烈地起伏着。看着她那双残破的手。我笑着哭了：“妈妈，我全都还给你，我的手，我的命。”这次终于能如你所愿了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