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11

病房瞬间乱成一锅粥。妈妈被推到墙角。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满手的血。她嘴唇哆嗦，眼神空洞。两个小时后，哥哥终于抢救回来。他变得麻木，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。分数线出来了。哥哥的考的非常不错。够上华政，可哥哥没去任何一所大学。无论妈妈怎么求他，他都不为所动。甚至出逃，离开了家。他再次出现，是在我葬礼上。哥哥瘦了很多，整个人像竹竿。他在我的墓碑前站了很久。雨打在他身上，他也没有躲。然后他跪了下来。膝盖砸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。他跪在那里，低着头，很久才挤出一个声音。“对不起。”声音很轻，被雨声盖住了大半。可我还是听见了。哥哥，我不怪你。我站在他身后，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头。手指穿过他的头发，穿过了他的身体，什么都摸不到。妈妈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，撑着一把黑伞，远远地看着哥哥。她的头发白了好多。她不敢过去。她怕哥哥看见她，会发疯。她总是想如果我还活着就好。可是没有如果，我真的累了。我最后看了她一眼。妈妈。下一辈子，我不想再做你的女儿了。天空突然亮了一下。一道白光落在我面前。那光很暖，很柔，像一双无形的手，轻轻地托住了我。我的脚开始变轻。从脚尖开始，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消失。我低头看着自己那些伤口，那些疤痕，那只空荡荡的手腕，都在白光中一点点消退，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。我抬起头，最后看了一眼哥哥。他还跪在墓碑前。哥哥，你要好好活着。我又看了一眼妈妈。她哭了。我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，被风托起来，越飞越高，越飞越远。脚下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小，哥哥变成了一个黑点，妈妈变成了一个黑点，整个城市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光点，像一张撒在地上的星图。然后一切都消失了。只有雨，还在下。（全文完）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