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8嫁给顾深之后，我才开始慢慢认识他。他不是那种会说好听话的人。结婚第一天，他把行李搬进主卧，撂下一句话：“各住各的，互不干涉。”第二天早上，厨房里多了一碗南瓜粥，他自己熬的，浓稠刚好，上面撒了几颗枸杞。他不会说早安，不会说爱你，不会说想你了。但下雨天他会来医院接我，不在门口等，停在地下车库，发两个字：到了。加班到凌晨回家，客厅永远亮一盏落地灯，光线调得最暗，不刺眼。他出差带礼物回来，不算贵，都是我在商场橱窗前多看了两秒的那种。有一天我问他，你为什么等我三年。“因为是你。”“你不怕我不回来？”“你回来了。”他说，“这就够了。”后来我再也没见过江行舟。听人说，他去了外地，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，底薪刚够交房租。又听人说，他回了老家，他妈托人介绍对象，对方一听他没房没车没工作就走了。再后来就没人提他了。陈思思也没再联系过我。听说她和那个项目经理分了，又找了一个，又分了。她永远在抢别人的东西，永远觉得抢来的才是最好的，但她不知道抢来的东西从来不属于你。有一天下雨，我站在医院门口打不到车。雨很大，风把伞吹翻了。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面前，车窗落下来。“上车。”“你怎么来了？”“顺路。”他的公司在城东，医院在城西，不顺路，但他说顺路，我就当顺路。车里暖气开着，座椅加热开着，连方向盘都加热了。“顾深。”“嗯。”“谢谢你等我。”他没说话，把暖风又开大了一点。有一天我问他，你后悔等我吗。他想了想，说不后悔。我问他为什么。“因为等的是你。”窗外的雨还在下，和江行舟把我推下车那天一样大。但这一次，我坐在一辆温暖的车里，有人等我回家。不是所有的雨都要淋。不是所有的错都要原谅。不是所有的“第九次”，都不能重新开始。他问我值不值得，我说不值。他又问我现在快乐吗，我说不一定。但不用凌晨两点去警察局了。这点我很确定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