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父赠长枪，殷殷嘱托

晨光铺满清贫小院，离别时刻悄然降临，空气里凝着化不开的沉重与悲凉。木兰一身少年装束，长发紧束裹巾，粗布男装利落贴身，行囊早已收拾妥当，兄长遗留的旧剑负于身后，贴身藏好短刃，静静立在堂屋之中，等待最后的辞别。连日以来，父女二人默契隐瞒，步步筹谋，走到如今，再也无从回头。花父面色沉郁，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愁绪，他沉默转身，缓步走入里间，打开尘封多年的木柜，取出一件被粗布层层包裹的长兵器。层层麻布缓缓解开，一杆古朴长枪映入眼帘。枪杆纹理厚重，被常年握持摩挲得温润发亮，枪头冷冽锋利，泛着淡淡的寒光，这是花父年少从军时，贴身相伴的随身兵器。数十年风霜，这杆长枪陪他戍守边疆，历经战乱，见证过沙场厮杀，是他半生戎马的念想，更是花家仅存的武家根基。本该好好封存留作念想，如今，却要亲手交付给女儿。花父双手托着长枪，缓缓递至木兰面前，嗓音干涩沙哑，藏着万般不舍：“这杆长枪，随我征战多年，轻重合宜，握感趁手，不比军中重兵器笨重，最适合你如今身形。”“此去前路凶险，刀剑无眼，有它在身侧，危急之时，便能多一分自保之力。”木兰抬手，郑重接过长枪。指尖触到微凉坚硬的枪杆，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，那不仅是一杆兵器，更是父亲半生的底气，也是他此刻全部的托付。她指尖微颤，低头垂目，轻声应道：“孩儿谨记。”离别在即，花父的叮嘱絮絮不绝，一字一句，皆是肺腑。“入营之后，凡事低调隐忍，切莫争强好胜，不可贸然出头。军营之中鱼龙混杂，人心叵测，少结怨，少深交，独善其身方能长久。”“你的女儿身份，是性命攸关的大忌，起居、洗漱、夜宿，时时刻刻都要万般谨慎，一言一行，皆要以男儿自持，绝不可露出半点破绽。”“我知晓你自幼习武，性子坚韧，可沙场不比后院练剑，厮杀无情，人命如草芥。遇战事切勿莽撞冲锋，保命为先，胜负荣辱，皆是浮云。”“家中有我撑着，你娘与宸儿、瑶儿我会好好照料，无需你分心牵挂。每隔一段时日，务必托同乡捎回一封家书，哪怕只写一句平安，也能宽慰全家之心。”他怕她挨饿受冻，怕她受人欺凌，怕她身陷绝境，怕她年少心性逞强送命。千言万语，翻来覆去，归根结底，只盼她平安二字。木兰紧握着长枪，脊背挺直，眼眶微微泛红，强压下翻涌的酸涩，重重颔首，将每一句嘱托都牢牢记在心底。一旁，花木宸与花木瑶安静站在廊下，往日的嬉笑打闹尽数消散。两个孩子似是隐约察觉到离别之苦，小脸紧绷，眼眶泛红，默默望着即将远行的二姐，满心不舍，却懂事地不曾哭闹。远处，村口隐约传来官府征集的催促号角，沉闷悠长，催人心弦。启程之时，再也拖延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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