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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疆，春风十里。顾清菡带着稚鬼一路南行，走走停停，没有目的地，也没有归期。“娘亲，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兔子？”稚鬼飘在她身侧，兴奋地手舞足蹈。顾清菡笑着点头，从包袱里摸出一块桂花糖举到他面前。稚鬼伸手去接，小手却穿过了糖块。他愣了一下，又笑嘻嘻地说：“娘亲替我吃，我看着娘亲吃，比我自己吃还甜。”她的眼眶有些发酸。这些日子，她试了无数办法，想让他尝到一口东西，皆是徒劳。他是灵体，是看得见摸不着的虚空。“娘亲别难过。”稚鬼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，“孩儿只要看到娘亲开开心心的，就比什么都好。”顾清菡深吸一口气，将糖放进嘴里，笑着摸了摸他的头：“甜的。”南疆的小镇热闹而质朴。她穿梭在人群中，买了糖葫芦，挑了支银簪，甚至跟杂耍班子跳了支舞，笑得像个孩子。在长安时的规矩与枷锁，在这里统统不存在。傍晚，镇口榕树下，她听见几个老人在闲聊：“后山上来了一位仙人，能通阴阳，能附灵体，可厉害了！”顾清菡心头猛跳，冲上前去问清地址，带着稚鬼往后山走去。竹林深处，一间竹屋前，一个白衣男子正坐于石凳上手执书卷。他约二十五六岁，眉目清俊，气质出尘，墨发只用一根竹簪束起。“来了？”他头也不抬，“坐。”顾清菡在他对面坐下，开门见山：“我想请你为我的孩子附灵。”男子抬眼看了看她身旁的稚鬼，摇了摇头：“不帮。逆天改命，有损天和。”“可他只是一个孩子！”她的声音发颤，“前世他受尽折磨，这一世我绝不能再丢下他。求你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，我都愿意。”稚鬼从她身后探出头：“叔叔，我不附灵也没关系，能陪着娘亲就好。”男子看着孩子脸上刺着的“野种”二字，沉默良久。“附灵可以，但需要灵媒之体。必须命格特殊、魂魄强韧之人，且要承受反噬——轻则体弱，重则折寿。你愿意吗？”“愿意。”他又问：“那为什么我要帮你？”顾清菡直视他的眼睛：“我拿自己当筹码。你帮我救孩子，我把下半辈子给你。”稚鬼急了，却被她拦住。男子看了她许久，忽然轻笑：“好。我叫沈逸之。从今天起，你的下半辈子，归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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