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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班委发出的聚会通知，地点定在市中心最便宜的自助烤肉店，消费。我本来要关掉，余光往下扫到了对话框底下的那句“周霄和喻筱筱也来”。我挑了挑眉。那天我特意晚到了二十分钟，推门进去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都已经喝开了。烤肉店的油烟味儿重，昏黄的灯光照得人面色不好。绝大多数人穿着又旧又皱的羽绒服外套，餐厅暖气不好，只能裹着厚衣服吃。我一进门，有人失手打翻了调料碟。五年了，大多数人老了一截。学委的鬓角居然有了白发。我穿着驼绒大衣，新做的深栗色卷发在灯光下微微泛亮。手袋搁在桌上，夹起一片烤肉的时候腕上的劳力士反了一下光。有人赔着笑脸说：“桑洛宁现在是京大博士，我们这间屋子里学历天花板。”周霄来得很晚。他推开玻璃门走进来的时候，瘸着的腿让他的步子略微一顿。他穿着洗得发白又沾满灰的工装，袖子口一丝丝露着线。他站定之后看了我一秒，迅速偏开了视线。喻筱筱没有进门。她倚在门口，扎了个乱糟糟低马尾，刘海夹着两个廉价的卡通发卡。她穿着一件卡通兔子毛衣。她进来后目光偷偷往我坐的方向瞟没人给他们让座。周霄只得自己从角落搬了两张矮板凳挤在桌尾。席间有人喝多了，嘟囔说现在复读班撤了。有些人复读了三年连一本都没摸到，还在考。有些人已经决定认命，这顿饭就算是散伙饭。周霄全程几乎没有动筷子。有人忍不住问他：“你在哪高就？”他一顿，回答：“快递站。”旁边喻筱筱接了一句：“宝宝可以帮人带娃，我还会折幸运爱心的。”快散场时，他们在桌下为谁多要了一份五花肉拌饭低声争执起来。提到钱，一个说了句“早说过你不要做那些事”，另一个脱口而出“你蠢还怪我”。他们在油腻的灯下互发脾气。满桌人面如土色，拿筷子时低着头，没人敢多说话。看够热闹后，我起身第一个告别。把账单付清，说了声“下次不用叫我了”取大衣出门时冷风扑面，我往停车方向走，听见背后有个跛脚的脚步声追了几步。“洛宁。”周霄在身后喊了我一声。我没有回头。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清朗少年。而我的事业才刚刚开始。那天晚上，我打开手机相册，翻到了几年前高考前在班主任手机里存下的一张合照。照片里的人全是意气风发的模样，每个人都拼尽全力相信自己能撬动整个世界。而站在那里中间穿校服的我，目光坚定、眉眼干净。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京大校园里安静极了，簌簌的雪落在窗玻璃上。手机又亮了一下。是导师发来的消息：“留校的事基本定了，祝贺你。”我放下手机，站起来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京大校园里的雪还在下，但窗外的梅花开的正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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