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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把我从黑暗里拽回来。我睁开眼。天花板的灯很亮，晃得我流眼泪。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医生。他看到我睁眼，长出一口气。"你心跳骤停了四分钟，我们电击了三次才拉回来。""你的身体状况最多十天。"我没有说话，把视线移向床头。手腕上绑着约束带，是怕病人乱动的那种医疗固定方式。我看了一眼床头柜。上面放着一份文件，盖着医院的蓝色公章。"强制骨髓穿刺授权同意书。"日期是明天。他们连我自己的骨头，都要替我做主。病房门关着。门外隐隐约约传来林母的声音，她在打电话。"抽完骨髓她估计也撑不了几天，直接联系殡仪馆，别等她死在医院里，晦气。""火化的事我来办，简单烧一下就行，骨灰盒都不用买，拿个塑料袋装装得了。"我闭上眼。我本来想着，就剩十天了，安安静静死掉就好。不折腾了。没力气了。但他们连安静死掉的权利都不给我。他们要抽干我的骨髓，然后把我装进塑料袋烧掉。像处理一件用完的耗材。行。那就别怪我了。我能考分，靠的从来不是什么系统，不是什么气运。是一天睡四个小时、三年没有周末、刷完了市面上所有理综试卷的真实实力。系统偷走了我的分数、我的健康、我的人生。但它偷不走我脑子里的东西。凌晨三点。走廊里的护士换班，有十五分钟的空档。我从床上滚下来，用两只胳膊撑着地面，拖着完全没有知觉的双腿，一寸一寸爬出病房。走廊尽头是主任办公室。门没锁。这种层的医生办公室都有内网电脑，二十四小时不关机。我爬进去，关上门，用嘴叼住椅子的边缘把自己拉上去。十根手指有六根不能正常弯曲，我用两根还能动的指头敲键盘。内网跳外网，三道fanghuoqiang，我用十分钟绕过去了。这是我高中自学的东西。周禹哲以为只有他懂代码。我登上了全球最大的学术论文数据库。林晚星的硕士毕业论文挂在首页推荐位。题目很花哨，方向是人工智能辅助基因编辑。我花了二十分钟，写了一段代码。不复杂，但很精准。它会在论文被公开展示调用时自动触发，把所有盗用的数据源还原成原始作者的水印签名。到时候全场的大屏幕上会清清楚楚显示——每一行代码的真正出处。我把这段代码嵌进她论文的底层数据文件里。明天。她要在全球人工智能学术研讨会上做主题演讲。届时，她偷来的一切，会在全世界面前自己开口说话。做完这些，我拔掉网线，清除日志，从椅子上滑下来，重新爬回病房。把自己绑回约束带里。闭上眼。等天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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