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戏

陈朗身后，跟着白日里那个“心狠手辣”的女老大。他们并肩站着，像是看着一个打碎花瓶的顽童，缓步向我逼近。极致的毛骨悚然顺着脊椎往上爬。女老大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茶。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，试图冲向门口报警。女老大却极其自然地挡住去路。她温柔地替我拍去肩膀上的碎布条。“外面风大，病院的特护病房可没有这里的软包舒服。”她理了理我的领口。我的心跳几乎停滞。陈朗拉过一把椅子，强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。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包容：“瑶瑶，这家工作室早就属于娇娇了。”“大家只是为了配合你治病，才陪你演了这场‘你是顶级大师’的戏。”他弯下腰，把那沓证明我是疯子的处方单整齐地叠好，放回原位。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大声斥责。而是用那种“我是为你好”的极致温柔，将我的反抗贬低为发病症状。深深的无力感将我死死钉在椅子上。陈娇娇拿着量尺走进来，像看猴戏一样无聊地把玩着。“哥，嫂子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啊？明天还有几个贵妇要来试衣呢。”我强迫自己压下喉咙里所有的尖叫。死死咬住下唇，我低下头，装作药效发作般的木讷。地板上，陈朗的皮鞋尖正好踩在那张写着“演员尾款”的照片上。他碾碎了最后一丝真相的缝隙。看到我不再挣扎，陈朗极其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。随后，他当着我的面，按下了墙上的一个隐秘开关。缝纫台四周，悄无声息地落下了早已暗中装好的金属防盗栅栏。屈辱与战栗瞬间席卷全身。陈娇娇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原本属于我的主理人位置上。她将我视作空气，开始与女老大讨论下一季度的“高定价格”。“张姐，我觉得这季的丝绸可以多加点蕾丝，显得有解构主义的美感。”陈娇娇大言不惭。她们讨论使用的剪裁术语全是常识性错误。却交谈得极其融洽。冰冷的愤怒在我的血液里燃烧。陈朗锁好栅栏门，微笑着隔着铁栏杆对我嘱咐。“乖乖坐着缝你的废布。”“只要你不乱跑，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天才裁缝。”他转身走向陈娇娇，两人相视一笑，宛如一对璧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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