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击

第二天一早，陈朗推开工作室的门。他手里拿着一份装帧极其精美的法律文件，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把人溺死。恶心作呕的感觉让我差点维持不住痴傻的表情。他今天甚至换上了我当年随口夸过的一款海盐味香水。他走到栅栏前，蹲下身子握住我的手。“瑶瑶，这家店风水不好，让你病情加重了。”他心痛地说。“签了这个，我带你去瑞士专心治病好吗？”冰冷的嘲弄在我心底蔓延。他握着我的手里，满是急于得逞的细汗。陈娇娇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眼泪。嘴里却极力催促着：“嫂子，你就听哥的吧，这家店我会替你好好发扬光大的。”滑稽的虚伪让人作呕。她的目光根本没看我，而是死死盯着陈朗手里的签字笔。我装作神志不清地挣扎了几下。然后用极其顺从、依赖的眼神看着陈朗，接过了那支沉甸甸的钢笔。隐忍待发的弓弦已经拉满。笔尖接触纸面时，发出了平时根本不会有的刺耳干涩摩擦声。没人注意到，那份协议的真皮垫板，早被我趁夜换成了涂满“高浓缩固化腐蚀剂”的机关纸板。只要笔尖划破上层薄膜，神经毒素就会瞬间黏在手指上。暗流涌动的战栗让我手心出汗。药剂散发着极淡的高级皮革香气，完美掩盖了致死危机。我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陈朗狂喜着夺过文件，急不可耐地在旁边按下了他的见证人手印。陈娇娇也欢呼着抢着按手印。死亡倒计时的静谧笼罩了整个房间。陈朗激动地亲吻了文件。随后，他瞬间卸下所有深情，眼神变得如同看垃圾一般冰冷。“辛苦了疯子，你的剩余价值终于榨干了。”图穷匕见的释然让他连装都不想装了。他拿出手帕，极其嫌弃地用力擦拭刚握过我的手。我没有按照他们预期的那样尖叫发疯。反而极其缓慢地站起身。我用清明到令人发指的目光，静静注视着他。注视着他那根正在逐渐渗出暗红色诡异斑点的大拇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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