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10

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，林艳梅还坐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她被捕了。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提起公诉。庭审那天，我坐在旁听席上。林艳梅站在被告席上，穿着橙色的囚服，头发剪短了，整个人老了十岁。她的眼神空洞，看到我的时候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眼泪掉了下来。“晓然……妈妈对不起你……”我没有看她。法官宣读判决的时候，整个法庭一片寂静。“被告人林艳梅，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，情节恶劣，社会影响极大，依法判处死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”林艳梅闭上眼睛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。张欣雅的案子在另一场庭审中宣判。她因伪证罪、侮辱罪，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。听到判决的时候，她整个人瘫软在被告席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“姐姐……姐姐你救救我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我站起身，离开了法庭。外面阳光很好。李叔叔在门口等我。“晓然，你还好吗？”我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。“李叔叔，我很好。”“真的？”“真的。”我看着天空，笑了，“因为从今天起，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。”三个月后，我顺利拿到了硕士学位，被保送到国外攻读博士学位。研究方向，依然是急性爆发性心肌炎的早期诊断与干预。临行前，我去看了林艳梅。不是探监，而是去收她的骨灰。她在宣判后的第二个月，被执行了死刑。李叔叔把骨灰盒递给我的时候，我的手有些抖。“晓然，你要把她葬在哪里？”我想了想，说：“随便找个地方吧。”李叔叔愣了一下：“她毕竟是你妈妈。”“她生前没有给过我任何东西，死后也不需要我给她任何东西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，“随便找个地方，立块碑，刻上名字。就够了。”李叔叔沉默了很久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我把骨灰盒交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，转身离开。走出殡仪馆大门的时候，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。我抬手挡住光线，看着指缝间透出来的金色光芒。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，很美。我想起那个暴雨的夜晚，想起那十公里的路，想起倒在泥水里吐血的那个女孩。她已经死了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嘴角微微上扬。从今往后，我只为自己而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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