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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夜风裹着寒意,卷过宫道。禁军押着陆衡,直奔翰林院。玄铁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像催命的鼓点。陆衡被两名禁军死死架着,官帽早不知掉在了哪儿,发髻散乱,狼狈不堪。“放肆!我是正四品翰林!你们敢擅闯朝廷清要之地!”他挣扎着,眼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不甘。禁军统领李严停下脚步,冷笑一声,一脚踹开翰林院的大门。“陆大人,皇后娘娘说了,查你这八年的底。你该不会以为,那只是一句戏言?”火把瞬间点亮了整个院子,亮如白昼。如狼似虎的禁军冲进陆衡的值房。劈里啪啦的翻找声接连响起。陆衡被按在院中,死死咬着牙:“我陆子昂为官八载,两袖清风!除了俸禄,未取民间一针一线!你们就算翻个底朝天,也休想往我身上泼脏水!”“是吗?”李严从值房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紫檀木匣。看到那个木匣,陆衡的瞳孔猛地一缩,脸色瞬间惨白。“砰”的一声,木匣被李严砸在地上,摔得四分五裂。厚厚的一叠银票和几本账册滚落出来。“天禧三年,替户部员外郎张家公子代笔科举文章,得银三千两。”“天禧五年,收受江南盐商干股,替其在京中疏通关系。”李严捡起账册,念了一句,便将纸页重重摔在陆衡脸上。“两袖清风?陆大人这袖子里,装的只怕是金山银山吧。”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了陆衡的脸颊,渗出一条血丝。他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半天吐不出一个字。这些账,他做得很隐秘。他自诩聪明,以为神不知鬼不觉。“不这不是我的!是有人栽赃!”他猛地抬起头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“还没完呢。”宫门方向,福公公带着几个太监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。“陆大人,陛下有旨,让您死个明白。”福公公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口供,抖开。“尊夫人许知晴,在慎刑司熬了不到半个时辰,就全招了。”听到许知晴的名字,陆衡的眼神瞬间变了:“你们把知晴怎么了!她身子弱,你们不能用刑!”福公公嗤笑出声。“身子弱?她吃那张公子从黑市弄来的催孕药时,身子可一点都不弱。”陆衡僵住。“你你说什么?”“这口供上写得明明白白。她与户部员外郎家的张大公子,早在她刚出阁时就已经暗度陈仓。”福公公拖长了调子,声音尖锐刺耳。“而她肚子里的孩子,那是为了稳固她诰命夫人的位子,跟张公子借着上香的名义,在城外普济寺里怀上的!”福公公顿了顿,补了致命一刀。“可惜啊,张公子不行,给了她假药,硬生生弄出了个假喜脉。”四周死寂。陆衡呆呆地跪在原地,像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泥塑。为了许知晴,他背负骂名,与大哥决裂。他以为那是绝美的深情。结果,他只是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王八!“噗——”一口黑血从陆衡嘴里喷出,他双眼一翻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“这就受不住了?”李严冷笑,挥手示意,“泼醒!带进诏狱!陛下说了,今夜的刑具,让他挨个尝一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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