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平阳侯晏道成背着手，沉着脸走过来。“满嘴胡言乱语！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！”他看我的目光，没有一点寻回亲生骨肉的喜悦，只有嫌恶。“明珠放生几只虫子，那是她慈悲为怀。”“你作为长姐，不思修身养性，反而满身铜臭，斤斤计较，简直毫无教养！”“来人，把大小姐带回西侧的偏院，没有我的允许，不准踏出半步！”西侧偏院，是侯府废弃多年的柴房。漏风漏雨，连下人都不愿意住。上来两个婆子，一左一右死死扣住我的肩膀。我没有挣扎，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原本晴朗的天空，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层厚厚的阴云。这是要下暴雨的征兆。“侯爷，夫人。”我任由婆子拖拽，再次提醒。“那放生池的活水，可是直通侯府各个院落的排水渠的。”“你们最好祈祷，今晚千万别下雨。”晏道成冷哼一声，拂袖而去。沈氏搂着晏明珠，满脸鄙夷。“疯言疯语！还不快把这晦气东西拖下去！”我被关进了潮湿的偏院。门外落了重锁。透过窗户，我能看到后花园方向的放生池。池水表面平静。但水面下，三千只血玉蚕，正在被池水一点点唤醒。距离天黑，还有四个时辰。我拍了拍木板床上的灰尘，将随身携带的布包解开。里面只剩下三个瓷瓶。一瓶驱蛊粉，一瓶引虫香，还有一瓶能保命的吊气丹。那三千只血玉蚕，是我在南疆瘴气林里熬了整整三年，拿命换来的筹码。本打算借着进贡的机会，摆脱晏家的掌控，在上京立足。现在全被晏明珠倒进了池子里。门外传来铁锁碰撞的闷响，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侯府世子，我的嫡亲大哥晏承嗣，站在门槛外。他穿着一身云纹锦袍，手里捏着一个小瓷瓶。“九亭，你太让家里人失望了。”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，语气带着怜悯。“明珠从小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，你今日那般吓唬她，她回去后就病倒了。”我没搭理他，继续整理手里的药瓶。晏承嗣见我这副不理不睬的样子，眉头皱得更紧。他走进来，将那个小瓷瓶放在破桌子上。“这是上好的金疮药，你刚才被婆子抓伤了胳膊，自己擦擦吧。”我动作一顿，视线落在那瓶药上。我心里动了一下。在南疆危险的日子里，我幻想过无数次亲人的关怀。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。我刚想伸手去拿那个瓷瓶，便听见晏承嗣继续说道：“涂完药，去明珠的院子里，给她磕头认个错。”我的手停在半空中，心里那点波动瞬间消失了。“你说什么？”我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晏承嗣理所当然的说：“我说，去给明珠道歉。”“你流落在外十五年，没有受过大家闺秀的教养，我们不怪你。”“但你不能把南疆那种野蛮的做派带回侯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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