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晏明珠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云锦长裙，端坐在古琴前，指尖流泻出清脆的音符。“砰！”我一脚踹开了前厅虚掩的雕花木门。撞击声瞬间盖过了琴音。大厅内鸦雀无声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我。我穿着在南疆时的粗布麻衣，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，与这华丽的厅堂格格不入。“你来干什么？！”晏道成最先反应过来，猛的将酒杯砸在桌上，脸色铁青。“谁放她出来的？还不快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孽障拉下去！”几个护院立马扑了上来。我侧身避开领头人的擒拿，反手扣住他的手腕，借力一推。那壮汉惨叫一声，跌出丈外，砸翻了一张摆满珍馐的条案。汤汁四溅，宾客们惊呼着后退。“反了！真是反了！”沈氏指着我，手指都在发抖。“侯府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粗鄙的野种！”晏明珠停下抚琴，提着裙摆匆匆走过来。她眼角含泪，一副心痛的样子。“姐姐，你若是不满母亲把我留在府里，冲我发火便是，何必惊扰了各位贵客？”她说着，从旁边丫鬟的托盘里端起一杯酒，递到我面前。“今日是我的生辰，也是姐姐回家的日子。”“这杯酒，就当明珠给姐姐赔罪了。”这番做派，立即引来了周围宾客的称赞。“晏家这养女真是知书达理，可惜了那个亲生的，简直是个泼妇。”“在南疆那种地方长大，能有什么教养？”“平阳侯真是倒霉啊。”嘲讽声四起。我看着晏明珠递过来的酒杯，不由轻笑。“晏明珠，你真该去戏班子搭个台。”我抬手猛的一挥。精美的白玉酒杯碎裂在地，酒水溅湿了她昂贵的裙摆。晏明珠惊呼一声，跌坐在地，眼泪决堤。晏承嗣冲上前，一把将她扶起，转头怒视着我，扬起手就要扇下来。“你这个毒妇！”我没有躲，只是冷冷的盯着他的眼睛。“打下去之前，你最好先闻闻外面的风里，是什么味道。”晏承嗣的手僵在半空。大厅里的宾客也安静了一瞬。一阵风灌进大门，吹得厅内的烛火疯狂摇曳。风里，夹杂着一股很浓的血腥味。“轰隆！”一道闪电划过夜空，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。第一滴豆大的雨点，砸在了门外的青石板上。下起了暴雨。雨水将整个侯府笼罩在黑暗中。晏承嗣终究没有打下那一巴掌，他被门外突如其来的雷暴吓住了。“故弄玄虚！”沈氏尖锐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死寂。她指着门外，厉声喝道：“把她给我拖出去！让她在雨里好好清醒清醒，什么时候认错，什么时候再放进来！”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一拥而上，死死扭住我的胳膊。我没有反抗，任由她们将我推出大门。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衣服。我顺势挣脱她们的钳制，退到了白玉台阶的最边缘，紧紧贴着粗大的廊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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