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陈瑶能做出这种事，我其实不该意外。仔细回想，信号一直都在。只是我不想去拼凑。我和她高中同班，大学又在一个城市读。她知道我妈在这边开餐厅后，隔三差五就来店里蹭饭。一开始还正常买单。后来就变了——“棠棠，钱包落寝室了，先记账行不？下次一定补。““棠棠，微信余额不够了，等我下次转你啊。““下次“永远不会来。大学四年，她前前后后欠了八百多块饭钱，一分没还。我不好意思催。怕伤感情。后来她和周浩在一起了。周浩第一回来店里，嘴甜得很：“阿姨做的菜真好吃！“人走之后，我妈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那小伙子吃完连声谢谢都没有，桌上剩了半盘菜。“我妈做了二十年餐饮，看人很准。但当时我没放在心上。从那以后，陈瑶带周浩来吃饭的频率从一月一次变成了每周至少一次。每回三四个菜，吃不完还打包。从来不提买单。我妈终于忍不了了：“你那个朋友，前后吃了小两千了，一分没付。我一个小买卖，经不起白吃。“我旁敲侧击跟陈瑶提了一嘴：“瑶瑶，我妈说最近食材涨了不少，以后大家来都得正常收费了啊。“她脸色变了一瞬，很快恢复了笑：“好的好的，下次一定付。“结果下次来，换了套路。不自己点菜了，改蹭我的。“我就尝一口你的行不？不用单独点了。“我点了两个菜，她吃掉一大半。再后来又变成打包：“棠棠帮我打包两个菜嘛，发了工资转你。“打包越来越多。转账永远没影。三个月前的某天晚上彻底让我崩了。我加班回到店里，推开门看见大厅最大那张圆桌上坐了七八个人。陈瑶、周浩，加四五个陌生面孔，满桌子的菜。陈瑶看见我，笑着招手：“棠棠！这是浩子几个朋友。我请他们尝尝你家的菜，好吃他们以后天天来照顾生意~““这些菜谁买的单？““记你账上了呀，跟你妈说了的。“那一桌，连酒带菜六百多。她没付。周浩装聋。他那几个朋友吃完扬长而去，连句谢谢都没有。我妈在后厨气了一整夜。第二天，我做了一个决定——跟所有店员交代：从今往后，任何人来吃饭，必须先付钱。谁签我的名我妈的名，统统不好使。没有现付，不准上菜。没有例外。说起来还有一件事让我隐约不安。陈瑶上一份工作干了不到半年就莫名辞了，我问她原因，她含含糊糊说不适应。后来另一个朋友隐约跟我提过，好像是因为“钱的事出了点状况“。当时我没多想。现在再回头看，那根断在空中的线头，似乎正在慢慢往一起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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