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，连路灯都显得格外惨淡。我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。手臂上的血已经凝固了，但胃部的剧痛却像海啸一样一波接一波地袭来。我再也走不动了。双腿一软，我脱力地跪倒在路边的花坛旁。冷汗浸透了我的衣服，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感觉生命正在从这具破败的身体里快速流失。刺眼的车灯打在我的脸上。一辆红色的跑车在我面前急刹停下。闺蜜宋轻雨连车门都没关严，就踩着高跟鞋狂奔过来。「夏夏！」她看到我满身是血、蜷缩在地的样子，直接崩溃大哭。她把我从地上抱起来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。「那个chusheng又对你动手了是不是？」「我去找他拼命！」我反握住宋轻雨的手，虚弱地摇了摇头。「轻雨，别去。」「带我去临终关怀医院吧。」宋轻雨的哭声戛然而止，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我平静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「我快死了，我不想死在马路上。」宋轻雨咬着牙，把我扶上副驾驶，一脚油门踩到底。车厢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宋轻雨压抑的抽泣声。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是沈泽川发来的一张微信截图。那是他刚发的朋友圈。照片里，苏娇娇靠在别墅的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补汤。配文：「娇娇受惊了，亲自熬汤给她压惊。某些无关紧要的人，不配喝。」紧接着，他又发来一条短信。「林夏，别以为你离家出走就能逼我妥协。」「明天中午十二点前，滚回来给娇娇磕头认错，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进这个家门。」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字眼，只觉得无比厌恶。我直接点击了他的头像。拉黑，删除，一气呵成。我把手机关机，顺手扔出了车窗外。手机在柏油马路上摔得粉碎，就像我那十年喂了狗的青春。宋轻雨带我到了市郊的一家高级临终关怀医院。这里的环境很好，安静得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。我办理了入住手续。坐在病房的沙发上，医生把一沓文件放在我面前。我拿起笔，没有任何犹豫。我签署了放弃心肺复苏的同意书。我签署了遗体捐献协议。我把所有的后事都交代给了宋轻雨。「如果我死了，不要告诉他。」「把我的骨灰撒进海里，我不想留在任何有他的地方。」宋轻雨抱着我，哭得撕心裂肺。我拍着她的背，心里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我躺在干净柔软的病床上。窗外的月光洒在被子上，很冷，也很亮。我闭上眼睛，安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倒计时，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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