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沈泽川双手死死握住我露在被子外面、骨瘦如柴的手。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，烫得吓人。「夏夏，你跟我走。」「回我的医院，我亲自给你主刀，我一定能治好你！」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，试图把我从病床上抱起来。我强忍着胃部撕裂般的剧痛，用力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。我摸索着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铃。刺耳的铃声在病房里响起。几个保安迅速冲进病房，一左一右架住沈泽川的胳膊，将他往门外拖。「放开我！我是她丈夫！我是医生！」沈泽川拼命挣扎，双脚死死扒住门框，指甲在木门上抓出深深的划痕。他拒绝离开，红着眼睛盯着我。我抬起手，极其缓慢地摘下了脸上的氧气面罩。每呼吸一口空气，都牵扯着肺部的剧痛。我看着他，用极其微弱但清晰的声音说：「沈泽川，滚出我的视线。」沈泽川愣住了。他挣脱保安的束缚，「扑通」一声跪在病房门口。他抬起手，开始疯狂地扇自己耳光。「啪！啪！啪！」每一巴掌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，嘴角很快溢出鲜血。「夏夏，我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」「只要你肯跟我回去治病，你要我干什么都行。」「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？」我看着他这副卑微到极点的样子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我冲站在一旁的宋轻雨使了个眼色。宋轻雨红着眼眶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，展示在沈泽川面前。那是一份遗体捐献书。「沈泽川，你不用把命赔给我。」我冷冷地看着他。「我已经签了遗体捐献，有用的器官捐给需要的人，剩下的做医学解剖。」「我死后，连一捧骨灰都不会留下。」「你这辈子，下辈子，生生世世，都别想再找到我。」沈泽川死死盯着捐献书上我那熟悉的字迹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他瘫倒在地上，双手痛苦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。喉咙里发出像野兽濒死前那种绝望的嘶吼。「不！！！你不能这么对我！」我重新戴上氧气面罩，闭上眼睛，转过头面向墙壁。我不再看他一眼，也不再听他的一句忏悔。我的世界，终于清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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