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升学宴当天，我下午两点半到了万臻酒店。不是去什么后台帮厨，而是坐在顶层的贵宾包厢里。直到吃饱喝足，才慢悠悠到了顾晚晴预定的厅。大厅门口已经铺上红毯。巨大的背景板立在正中间。“热烈祝贺顾晚晴同学考入京北大学。”旁边还有她的精修照，白裙，长发，笑得像真的一样。顾家父母站在红毯尽头迎客。顾父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西装，领带勒得脖子发红。顾母戴了一整套金饰，手腕上的镯子碰来碰去，生怕别人看不见。顾晚晴则穿着香槟色礼服，和陆景珩一起，被摄影师围着拍。她看见我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笑着走过来。“沈知夏，你怎么穿成这样？”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工定制长裙。“有什么问题？”“没问题，就是太素了。”她凑近一点，声音压低，却保证旁边几个同学能听见。“我不是让你早点来帮厨吗？经理都生气了，差点不同意你当暑假工了。”周围有人看过来。我说：“我没想过当什么暑假工。”顾晚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很快，她又挽住我的胳膊，对摄影师说：“拍一下我和老同学。知夏家里困难，她没什么拍照的机会。”我抽回手。镜头停在半空。顾晚晴的指甲掐进掌心。“沈知夏，你怎么这样”这时，顾母走了过来。她上上下下打量我，像打量一件不值钱的东西。“你就是晚晴说的那个贫困生？来都来了，怎么不帮忙？我们请你吃这么贵的饭，不是让你摆架子的。”她拽着顾晚晴离开了。我还没开口，手机开始连续震动。【挂账消费：厅尾款，元。】【挂账消费：进口红酒瓶，元。】【挂账消费：香槟塔，元。】【挂账消费：短视频拍摄团队，元。】顾晚晴正在远处对着镜头举杯。她不知道，每一杯倒出去的酒，都会成为不久之后悔恨的眼泪。六点整，宴会正式开始。主持人拿着麦克风，声音激昂。“今天，我们相聚在万臻酒店，共同祝贺顾晚晴同学金榜题名，即将奔赴京北大学！”掌声响起。顾晚晴站在聚光灯下，眼眶微红。“谢谢爸爸妈妈，也谢谢老师同学。很多人说我只是长得漂亮，却忽视了我的努力。”她说这话时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“但有些人家境不好只会埋头刷题，但真正优秀的人，是不会被分数定义的。”台下有人小声议论。我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水。她继续说：“所以今晚这场升学宴，不只是庆祝我考上京北，也是想告诉大家，女孩子要活得漂亮，要敢于享受父母给的底气。”顾父顾母在下面抹眼泪。陆景珩站起来鼓掌。服务员开始上菜。澳龙，鲍鱼，佛跳墙，黑松露牛排。顾晚晴挨桌敬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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