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方令宜能听到季绥安在叫她的名字，也能感觉到他将她抱了起来。“我马上送你去医院！”季绥安抱着她就要往外走。陈瑶挡在他面前柔声劝着：“绥安哥哥你别急，我就是医生，让我先给令宜姐姐看看。”季绥安点点头，将人抱进房间放在床上。陈瑶又说：“绥安哥哥你先出去吧。”季绥安全然信任她，没有多问一句就走出房间，还不忘关上房门。“你是什么货色你自己不知道吗？一个逃兵生的贱种，也配跟我抢绥安哥哥！”陈瑶说着，手掌狠狠压在方令宜紧绷的肚皮上。方令宜用尽了全身力气，一脚踹了过去，陈瑶猝不及防摔倒在地。“你敢踢我！”陈瑶气急了，她迅速站起来，随手拿过桌子上的那双还没纳好的鞋底子，她拔下了那个鞋锥子。又粗又尖的锥头泛着寒光。“我让你这个狐狸精缠着绥安哥哥生孩子！”陈瑶眼里闪着疯狂的光，不管不顾地高高举起鞋锥子，朝着方令宜的肚子就要扎下去。“滚开！”方令宜的嗓子几乎要撕裂了，她一边喊着，一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去躲避。万幸那锥子没有落到她的腹部，可也还是伤了她的手臂。方令宜一把夺过陈瑶手里的鞋锥子，可就在这时，陈瑶惊恐地大喊：“绥安哥哥！救我！”几乎是在陈瑶开口的同时，季绥安一脚踹开房门，大步疾走到她身前。陈瑶满眼惊惧地扑进他的怀里哭诉：“我只不过想替令宜姐姐检查一下，她就想杀了我。”季绥安一只手搂着她，另一只手狠狠攥住方令宜的手腕。他眼神冰冷，方令宜张了张嘴：“我没有……”可她的话没说完，季绥安的手就猛地用力一握。他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，也没有给方令宜解释地机会。“咔。”他扭断了方令宜的手腕。她额头瞬间渗出冷汗，痛得站不稳，连痛都喊不出来了。季家二老和季云峥听见动静也站到了房门口。季云峥红着脸冲进来，看见方令宜蹲在地上，他重重地在她背上踹了一脚。“你想害死瑶瑶阿姨，你这个坏人！坏人！我不要你做我妈妈！我要瑶瑶阿姨做我妈妈！”季云峥一下比一下更重地踢着方令宜。她转头看向他，有些怔愣，只是很快，她就笑了。“好啊，那我也不要你了。”方令宜说完，季云峥却愣了一秒钟，随即就放声大哭。季母慌忙进来牵起季云峥的手，又把他搂在怀里哄。“有你这么当妈的吗？”季父的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戳，然后重重地打在方令宜的背上。方令宜闷哼一声，嘴里尝到了血的味道，她扒着墙壁勉强站起，看着这一屋子的人。两个老的，上一世她一直照顾着他们直到他们老死。一个小的，她也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将他抚养长大。可没有人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善意。他们欺骗她利用她，将她困在这里，还要攥干她所有的尊严。在季家，她连一头牲口都不如。方令宜笑了，笑得像一个不管不顾的疯子，笑得从喉间喷出一口血。她再也支撑不住地软了下去，意识消失的前一秒，她好像看见了季绥安慌张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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