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
季绥安回家了。包袱一扔，就进了房间。他在房间里待了一天一夜都没出来。直到隔壁邻居在院子里喊人：“快出来哦，我看有一队人去了大队长家里。”“什么热闹啊？”“不知道啊，这阵仗比那年季班长立功报喜的都要大呢。”季父季母也跟着出去凑热闹了，季绥安看向窗外，心跳一下一下如雷一般，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果然下一秒，村头的大喇叭里就响起了大队长的声音。“季绥安，因严重违反驻地条例，予以开除处理。”“季家侵占烈士抚恤金，苛待迫害烈士子女方令宜，现追回抚恤金以及双倍赔偿。”全村人都听见了。季家二老站在人群后面，脸上的血色瞬间散尽了。季母的手抖得厉害，攥着季父的袖子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一个字都没蹦出来。“我就说嘛，当初怎么那么好心收留方家那个丫头呢，原来是这个目的。”“季家心肠也太坏了。令宜那孩子谁不知道有多孝顺。简直拿季家两个老的当亲爹娘在照顾。”“听说是离婚了，娶了个新媳妇了，这下那个新媳妇也得跑吧！”季父铁青着脸，一把拽住季母的胳膊，低吼了一声：“走！”两个人几乎是逃回家的。门一关，季母就瘫在了椅子上，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季父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，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茶杯盖子都跳了起来。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季父指着季绥安的鼻子，“我跟你妈这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了！你对得起谁？你对得起这个家吗！”季绥安站在墙角，低着头，不说话。季母哭得更凶了："当初让你好好对令宜，你非要……现在好了，事情败露你被开除了，全村人都看咱们家笑话！我这张老脸还怎么见人！”季绥安还是不说话。陈瑶站在房门口，脸色白得像纸。但她又马上松了口气。“季绥安，我们离婚。你现在什么都没了，我不能跟着你了。”所有人都安静了，就连一向不懂事的季云峥也一样，他缩在奶奶后面一声不吭。陈瑶还在说：“我嫁给你，是因为你职位高。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，你父母还是这种样子。我不想伺候了，离婚。”她说完转身就要走。季绥安几步挡在她身前，他沉声说：“离婚，想都别想。”陈瑶的脚步顿住，睁圆了眼睛看向他。“你有病吧？都这样了你有什么资格说不离婚？”季绥安仍是冷冷的：“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。”陈瑶大喊：“季绥安，你凭什么不同意离婚！”“就凭你是我季绥安的老婆。”他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“我告诉你陈瑶，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季家。你嫁进来了，就是季家的人。你要走可以，先把我爸妈送走再说。”季绥安往前逼了一步：“二老年纪大了，小峥也需要有人照顾，这个家以后都是你的事。当初方令宜怎么照顾他们的，你以后就得怎么做。”“你疯了吧！”陈瑶猛地推他，可却被他一把推搡摔倒地上。季绥安扯了一下嘴角：“是你自己说的，你说这辈子你只要嫁给我，让你当牛做马都可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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