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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贺俞白喝得烂醉如泥。脑子里一会儿是我穿着白色套装,在聚光灯下笑,一会儿是十五岁那年,外婆背着发烧的他去诊所。他跌跌撞撞爬上那辆老旧越野车,踩死油门。车子在暴风雪里的沿海公路上狂飙,眼前的路被眼泪和酒精糊成一片。“舒意我把许静婉赶走了”“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回头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副驾驶喃喃自语,泪水决堤。在一个急转弯处,车轮打滑,车子彻底失控。“砰!”一声巨响,越野车狠狠撞断护栏,翻滚着砸进路边的深沟里。车体瞬间变形。巨大的轰鸣声后,世界陷入死寂。等救援人员用液压剪将他从严重变形的车厢里锯出来时,他的双腿已经被沉重的引擎盖压成了肉泥。血肉模糊,彻底废了。三个月后。新城市的一处私人草坪上,正在举行一场小型婚礼。没有复杂的流程,也没有虚伪的商业应酬。只有最亲近的几个朋友,和阳光下微风拂过的花香。贺呈萧穿着白色西装,郑重地将一枚素圈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。“贺太太,余生请多指教。”他看着我,眼底很温柔。我回握住他的手,笑得安心。同一时间,千里之外贺家郊外的私密疗养院里。贺俞白双腿高位截肢,坐在轮椅上。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头发凌乱,眼神涣散。车祸夺走了他的双腿,也拖垮了他的神智。他疯了。他每天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玻璃碎裂的旧怀表,金属边缘把掌心割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。每当有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走近,他都会神经质地把怀表藏进怀里。他仰起头,流着口水痴痴地笑,反反复复念叨着那几句话。“舒意,门锁密码我改回来了,是你生日。”“舒意,外婆的血燕我换了无糖的,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”护士叹了口气,摇摇头走开了,留下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自言自语。窗外阳光明媚,鸟语花香。而他被困在那场秋雨里,再也走不出来。我闭上眼睛,感受着春风拂过面颊,对自己说了一句话。既然花期已经错过,那就不要再错过整个春天了。【全文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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